到了这里,陆砚时早就已经全部了然,刚刚盛禾抓着大夫不放,不过是在询问李书川的伤势。
直到这时,陆砚时才注意到盛禾手上的伤。
她的手腕上缠了几圈布,仔细看过去,里面还在微微向外渗血。
陆砚时挑眉,问道:“这几日你们都去了哪里?”
盛禾这才回过神来,忙向陆砚时回话道:“不错,我们先是去了郊外的宅邸中,那是一处旧宅,其中虽有活人生活的痕迹,但大多数都是过路人,不过我们已经辨别了那所宅子主人的身份。”
说到这里,她不知是回想起了什么,稍稍顿了一下,过后接着道:“那所宅子的主人便是当朝前中书令张远的府邸,而荆州这场瘟疫便是其精心策划了十年的结果。”
“后来将要出去的时候,我们被困在了密室里,但好在最后李大人破解了张远留下来的东西,这才得以重见天日。”
说到这里,她从袖中逃出来一个东西递给了陆砚时,“这个便是我们在密室中找到的东西,上面所写的东西,能够解了荆州百姓的毒。”
陆砚时接过,道了声好,便收下了那张解药,随后他招手找来了墨九,将药房递给他,转头吩咐道:“按照这张纸上的方法,去救百姓。”
墨九接令,道了声是。
这时候的盛禾依旧站在门口向榻上躺着的那个人望过去,脸上尽是焦急,突然她听到身旁的陆砚时开口,他问道:“盛禾,你手上的伤是哪里来的?”
盛禾一愣,搪塞着过去:“不小心划伤的。”
陆砚时听后冷笑了一声:“堂堂的驻边大将军,若不是你自己想要主动接招,这世上又有谁能够伤你,更何况是不小心的划伤。”
“盛禾,不小心这个词,在你的人生中出现过吗?”
这一番话将盛禾的谎言狠狠地拆穿,让她无处遁形,缄默了半晌之后,她才不得不开口道:“明墨,当时是真的没有办法了,李书川他快坚持不住了,我只能......”
“你喂了自己的血给他喝?”
盛禾一愣,她自嘲地笑了笑:“真没想到你竟然什么都能看出来,不错,我是喂了自己的血给他,我们被困在密室中有足足两日,里面什么都看不到,静得只有彼此的呼吸声,我从小生活的环境比较艰苦,因此不吃不喝几日是可以抗过去的,可李书川他不一样,那时候他已经快死了,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
“所以你就割伤了自己的手腕,盛禾......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这意味着你再也提不起来重剑,你一辈子都只能在边疆当一个将军,你很难再回来了。皇上......他不需要无用之人。”
盛禾其实早就想到了这个结果,只是没想到现在这情况被陆砚时说出来之后,她心还是会揪心一般地酸。
半晌后,她叹了口气,一字一句道:“我知道这个后果,但是我不后悔,人这一辈子,总得干点自己喜欢的事情吧......”
她幼时哥哥在战场上牺牲,作为盛家最小的孩子,她本应该无忧无虑地长大,却没想到盛极一时的盛家在盛玦死亡的那刻开始衰落。
她本以为盛家是一颗璀璨的孤星,却没想到这颗星也有要坠落的时候。
于是年幼的她肩上便已经肩负起了振兴整个家族的重任。
她整个幼年时期几乎都适合刀枪一起度过的。
她有太多的身不由己。
陆砚时想到这里,重重地叹了一口气,或许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选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