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你谈了一个称心如意的完美对象之后,你最喜欢听的问题,莫过于“你们是怎么认识的啊?”。
“这件事说来也巧!”你兴致勃勃地双手撑在柜台上,“我来……我搬家之后,发现她就住在隔壁,不论长相气质都是我喜欢的类型。有一天,我鼓起勇气和她搭话,她笑着回应我——”
欧文太太打断了你。
“我问的是,”这位店主尴尬不失礼貌地微笑道,“你要肉吗?”
对,你正在买菜。
河滨市场总是被一层温吞吞的水汽笼罩着,混杂着潮湿的石板地、新鲜菜叶和远处河水的气味。砖砌的拱廊下,摊位一家挨着一家,摊主们大多穿着深色的棉布围裙。
这家柜台是厚实的深色木头,年深日久,边角被磨得圆润。玻璃橱窗内侧凝着细密的水珠,里面整齐地码放着切好的肉块,颜色鲜亮。
你打量了一下周遭的环境,发现这个问句确实合理多了。
上方交错的老旧蒸汽管道,正发出那种熟悉的水汽涌过声,听上去像谁在时不时你头顶抽气,成为了你耳背的罪魁祸首之一。
之二是,刚穿越几年,听说还不太过关。你深感不好意思,提着手里装满蔬菜的袋子,陷入同样尴尬的沉默中。
本来是不要的。最后,你回家时,袋子里又多了几块油纸包住的肋排。
穿越前,作为一个典型独居人士,你的厨艺是的半吊子。现在,由于有了可爱女朋友的原因,你精益求精,做饭怎么说也是……平均水平了。
你到家的时候,女友酱还没回来。她每天都早出晚归,好像一直很忙。你没问过她忙什么,但估计就是常规那些工作事务什么的吧。
说到工作,女友酱是一名……是什么来着?
你回过神来,发现自己站在门口杵了很久了。
也不知道想什么这么入神,你在心里埋怨自己,然后换上家里的鞋。
门厅很窄,地板是有些年头的深色木板,踩上去会发出令人安心的轻微声响。墙上钉着几个黄铜挂钩,你把外套挂了上去,和女友酱的围巾并排挨着。左边是个带镜子的老式衣帽架,镜子边缘的镀银有些剥落,映出你模糊的身影。空气里依稀能闻到早上煮过的咖啡残香,混杂着壁炉余烬的味道。
走过门厅便是兼作起居室和餐厅的小房间。一张结实的橡木桌靠墙放着,铺着浆洗得有些发硬的格纹桌布,上面放着一个陶制的小花瓶,插着几支雏菊。这是你前两天顺手在路上薅的,现在已经有些焉了,不过依旧是暖黄色。
你一边想着哪天再在路上顺点花花草草吧,一边拎着袋子,穿过房间,推开另一扇门,进了厨房。
厨房更小,但收拾得井井有条。靠墙是一个老旧的铸铁炉灶。水槽嵌在木制台面里,上方墙上有手动的水泵,铜把手被磨得光滑。窗台上放着几个装着调味料的陶罐,紧紧塞着小木塞。
你把油纸包放在水槽旁的台面上。
你主动请缨负责做饭,原因很简单:一,这是女友酱的房子;听她说,是早逝的父母留下的。二,你喜欢女友酱。
当你喜欢着另一个人时,世上其他存在都可以让步。比如说,如果有一辆俗套火车,一边绑着女友酱,一边绑着别的任何什么,那你拉杆与否简直毫不犹豫。
甚至不用看到女友酱走入你的视野里,只是听到家门打开的吱呀声,你就浮起熟悉的安心感。
你听着脚步声越来越近,直到你有足够的理由抬起头。看到你的第一秒,那张清秀的脸对你绽出一个微笑。地板被踩出嗒嗒的声响,女友酱走上前来,把你揽在怀里。
啊,好幸福。
你们谈笑几句,一眨眼就到晚饭点了。今天比平时丰富一点,因为你买了更多的食材。你们不分账,都直接把积攒所得放进一个小盒子里。不过,不论你当天花多少,盒子里的硬币看上去总堆得差不多高。因此,你偶尔这样开销,家里也没负担。
你吃了两口,悄悄抬头去看对面的人。
女友酱握着刀叉的姿态好漂亮好优雅,下刀干净又利落。和她一比,你简直感觉自己在锯肉。
她并不急着吃,只是叉起切成小块的肉,放进你的盘子里。你幸福地接受了女友酱的投喂,感觉比自己的那份好吃一倍。
说起来,你今天听说了女友酱认识你之前的事。
虽然一开始很尴尬,后来欧文太太和善地和你聊了起来。你得知自己的某些做菜方法一直是错的,比如切肉不应该顺着纹理……然后谈到了女友酱。
听她说,女友酱以前一直清贫且坚强地生活着,也算是老顾客了,就是从某天起,不知道为什么突然不去了。欧文太太本来还有些担心,现在才知道,原来是和你同居了。
“那姑娘一看就是老手,”当时的欧文太太感叹道,“也不知道为什么会由你负责做饭。切菜你知道怎么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