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他逃跑的决心来看，很明显不在意同伴死活。也就是说，维尔确实很聪明，竟然精准采取了这种情况下唯一有效的办法。

这句话的效果立竿见影。娃娃脸脚步凝滞，默不作声地退了半步，回到了队伍的阵势之间。

太棒了，你和在玩全息战斗游戏有什么区别。

你兴致勃勃地抬起头，观察起来袭的鸟。

你第一眼就僵住了。

它——或者说它们，个体的界限在肉块交融间模糊了——有数米到十数米的翼展，半臂到全臂长的正羽。在其下带着成片肉皮晃荡的，是多人份的肢体。残肢上依稀能看出五指构造，断腿如同僵死昆虫般内拢。

诸多尸体的人头聚拢在一起，毛发像椰子上的棕榈，隐约有暗红色的血污。它们不是凭空凝聚的。一簇一簇或粗或细的触腕自眼耳口鼻伸出又钻回，穿针引线似的，把受害者挂成怪物的甲衣。

触腕的鞘中还流淌着黏液，四溢出来，在已生尸斑的皮肤上留下褐色痕迹，反着暗哑的光。

那尸果累累的怪物调转方向，把人头聚簇转向你们，发出嘶鸣的叫声。肢体羽翼扇动，卷起一阵血腥气弥漫的浊风。

它冲了过来。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这鬼东西是一只鸟？！」

残存的战斗反应比你的心念更快，你的身躯与暗影融为一体，瞬息之间退出几截。

在飞速后撤中，你没忍住骂了句爆破音，一手架箭，一边在心里尖叫着吐槽道：「女友酱你是不是有认知障碍啊！」

「脊椎动物，体表被覆羽毛、前肢特化为翼、骨骼中空且胸骨具龙骨突……这哪里不是鸟类了？」她听上去怪不平的，「歧视人家干嘛？」

精神病啊！

「我们以后还是不要养宠物的为好……」

现在后悔之前的话可能太晚了，不过你宁愿世界突然变成2D的。

好想两眼一闭就此晕过去啊。

心里想想得了，难道还能真抛下他们走吗——倒不是说你很有道德底线，但是都忙活这么久了，现在放弃也太亏了。

树木投下的阴影崎岖阴森，被你用作攀登轨迹时，却顺滑如丝质一般。你轻巧地一跃而起，在枝桠节干处支住身体，拉弓瞄准。

飞射而出的暗芒扎上怪物的左翼。箭头埋进了那尸山肉海层层叠叠的皱褶间，如液体般无孔不入、扎根纵深。

紧接着，一根一根锋锐的金属尖刺成型长出，像长钉般，发力去翘那扭曲到不能被称作翅膀的部位。

确实有东西重重落下，在地上一砸，激起一阵小型风暴般的尘土。但是却不是你们望眼欲穿的双翼，而是其上穿着的一具尸身。

“射手”的能力应当是加强了视力，因为你远远望去，可以清晰地看到某根触腕被你的箭割裂了，断口处暗沉沉地泛着黏液。

虽然效果不太理想，也算是有进展了——

这个念头还没聚拢，就被现实挤碎了。

你眼睁睁看着那根触腕扭动着、扎进怪物所背着的另一具尸体里，随着后者迅速干瘪枯死下去，伤处也飞速愈合着，最后光洁如新了。

紧接着，它故技重施，穿进背后某个死人的眼眶里，把储备挪到了损失了一块翅膀上。

它恢复了！

？？

「这能玩？」

不太礼貌的话还没骂出口，你就看见恢复如初的怪物头与身体连接处的肉块动了，仿佛伴有关节咔咔响动的声音，它缓缓转向。

人头聚簇直直朝向了你。

这个角度，甚至能看见它的受害者面皮上狰狞惊恐的神情。你头皮发麻，恨不得锤自己一下让视力退化回去。

“小心！”

冷厉的女声响起。你眼睛一睁一闭，好像凭空踩进一个传送门一样，空间在你身后跃迁。霎时间，坚实的地面触感拥上了你的脚底。

刚刚待的那棵树早已在一阵腥风下被怪物的翅膀扇断了。但在波及到你之前，你就被转移到了维尔身后。

分出手来救了你一把的人面无表情。只有紧闭的双唇之间难以自制流出的急促喘息，能让你感到她的神经紧绷——情势越危急，她好像越能凝聚起一股雪白冷静的专注力。

“别走神。”维尔指尖跃动着银蓝色的光点，像某种符文消散的尾迹；她教训了你一句，冷冷地回过头。

你们站在一起，仰头看着半空中毫发无损的敌人，一时间谁也没说话。

现实生活确实不是游戏哈。

不然你已经找到投降键果断按下然后等待队友同意投降了。

就在你迷茫到胡思乱想的时候，脑海里的震颤出声了。

女友酱温和的嗓音打在你的神经末梢，带起一股含笑的痒意。

「要我帮忙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