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是你吗?」
「在它的视觉里,看到的不是你们几个,而是心仪的食物,因此激动期待地发狂了。挺迂回的办法吧?」
她说着,慢悠悠地笑了笑,声音不知不觉轻柔了下去,词句之间显得渴望又黏连,仿佛浸入了无底深潭间,「我的权限毕竟只在认知上呢……要是能直接修改和扭曲事物,一切都会方便的多。」
你觉得不能让她在这个话题上继续下去了,而且你确实对某个关键词感到不理解。
「什么叫心仪的食物啊,我们本来不是吗?」
「本来对它只是果腹吧?人类很难吃嘛,咬一口满嘴都是猜疑防备内耗狡诈,要是没有别的美味品质,简直像劣质起泡酒一样,口感发涩,还扎得味蕾轻微作痛。」
「……」
这么难以下咽还真是对不起了啊!
「……你吃过吗?」
「不是茹毛饮血的那种吃,但是精炼一下动词,换成‘吞噬’、‘泯灭’的话,我没有才奇怪吧?」
「这个一并加入了不允许你和我聊的话题。」现在已经快攒到十个了。
女友酱故作委屈地拖长音调,在你脑子里「哦——」了一声。
越是这种世界观,信息就越重要——毕竟有一条道途甚至可以直接用信息轰炸、让对方思维宕机甚至撑爆作为攻击手段——所以就算只多出了只言片语的神谕,局势也两极反转了。
因为没什么悬念,再加上不想仔细观察,你甚至没太留意战斗场面。等你差不多看明白队友各自的能力,也就结束了。
总算打完了……以你身上现在附着什么而言,你当然不觉得自己会有性命危险,但是穿越前看鬼片的时候你也知道里面的东西爬不出屏幕啊,该害怕照样害怕。
你把善后工作交给了队长和娃娃脸,自己忙不迭移开视线,不去注视那一大团死了也吓人的怪物尸体。
「这里的生活真的不容易啊……」
你发自内心感叹。
「是啊,」女友酱附和道,「吃顿午饭这么难呢。」
……
又是在代入谁的视角啊!
你们总算设下了结界,收拾好了残局,升起篝火坐下休息。谁都没力气说话,在这里,风不是吹拂,而是扫过,却与听上去不符地静默无声;一时间,只有闪电划过幽暗天空时,偶尔传来的噼啪作响。
有人拽了拽你的衣角。
你抬头,发现是那个你目前还不知道名字的娃娃脸队友。于是你一边在脑子里问女友酱,一边把衣服抽了回来。
塔克斯支支吾吾地压低嗓子,让出口的话只有你们了能听见:“我……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那你有本事别说。”你作势转头要走,“拜。”
“等等!”他拽住了你的袖子,又放开了,“我……我觉得梅根不太对劲。”
“啊?”
“就是……我形容不出来,就是一种违和感……”他嗫嚅着,“算了,当我没说吧。”
大家有听过信息量完全为零的句子吗?
没有的话现在听到了。
你不仅没有追问,反而很想骂他一顿。
除了这件事之外,就没有再节外生枝了,至少你觉得没有:你们堪称顺利地收集了物资,一路折返,回到了城邦的大门口。
但你的感觉很快就被证明错误了。
负责检测的人阖上眼,脑袋向你们的方向缓缓转来。
你知道这是启路道途的“心眼”,在这个能力下,灵视可以看见世界表皮之下的间隙。
简单来说,就是在你们进门前检查一下有没有异变。你个人觉得这是个很漫长的走过场。
“你们之中,”那人声音空灵地开口,“有一个伪人。”
……好吧,可能不是走过场了。
但那不就是你吗!
「那不就是我吗!」
「乱说。」女友酱温和地反驳道,「要是有能看出你身上问题的本事,他们怎么会活到快要死绝了的地步?」
你嘴硬:「时、时运不济?」
她在你脑子里笑了一声。
「也不是不能这么说,但离题了。总之,被测到有问题的绝对不是你。」
等等,那就意味着……
你猛地一扭头,看向身边的人,动作比念头先一步到达:在反应过来之前,你就连退几步,双手挡在身前了。
下一秒,你才完全意识到自己在恐惧什么。
众人纷纷站开了,彼此打量着、沉默着,从一条充满信任的直线突成尖锐的四个角。谁看上去都疑惑不解,谁看上去都警惕提防,谁看上去都是无辜的。
他们的面孔还是那般,没有变化,和先前并肩作战时别无二致,却叫你裸露在外的皮肤上都森森浮起一层冷汗。
这里面有一个不是人……
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