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朗一听是溶月的声音,立刻打起精神道:“殿下,诗若被怀疑是这次意外的主谋,已经被带去地牢了,你快去和长老们说,别让他们对诗若动刑啊!”
溶月也来不及多想,径直冲了进去。
长老阁的议事大厅里,除了在医阁的诺长老和外出办事的肖长老之外,其他的几位长老早已经到齐了。
溶月还只到走廊,便能清楚听到里面长老们争执的声音。
殷长老道:“谁会料到地狱犬会突然暴走?除了这个丫头的镇魂曲,还有什么能随便激怒它?”
大长老:“曲子表面上看起来脱不了关系,但就这样咬定凶手未免武断吧!”
殷长老:“那你倒是说,不是她是谁?”
满长老道:“她顶多算是棋子,背后肯定有人指示。只是谁会是那个指示她的人,就不得而知了……”
殷长老:“她是殿下身边的人,你这话难道是怀疑殿下?!”
“这可不能随便说的,我什么时候怀疑溶月殿下了?”
里面的长老们七嘴八舌的争论着,听得溶月心里莫名闷得很,他硬着头皮“吱呀”推开门,屋里顿时都息了声,扭头看向门口。
一时众人陷入诡异的安静。
溶月无视众长老的目光走进了议事厅里,在经过面对面站着对峙的满长老和殷长老的时候,他也只是淡淡瞥了一眼他们:
满长老因为生气,眉头蹙在了一起,平时并不明显的抬头纹这下算是暴露无疑;殷长老更是额头上的血管都有些突起,一头平时显得蓬松的短发经过今天这么一遭折腾,湿漉漉的,甚至有些狼狈地粘在了一起
溶月没说什么,走到首位,一挥手用咒力拉开了凳子,没什么表示,径自坐了下去。
大长老抢先缓和气氛道:“殿下今夜幸苦了……”
溶月依旧保持着沉默,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点在桌子上。
见他没什么表态,大长老冲满长老和殷长老使了个眼色,两人才不得已的坐下,坐下之前还不忘记彼此瞪了几眼。
大长老接着向溶月转述了方才会上讨论的内容,便顺着问道:“殿下,你怎么看?”
溶月开口道:“地狱犬不是简单地被曲子影响暴走,它已经和千年前不一样。”
众人自然知道他话里有为诗若开脱的意思,但还是装作不知道,面不改色地琢磨这所谓的“不一样”。
一旁的满长老作为今天在座中唯一一个与千年前的地狱犬交过手,又与被做成标本的地狱犬接触过的长老,也补充道:“巨蟒是保留了自身能力的幻象,但是地狱犬确实是实打实的本体。”
说着,满长老深邃的灰眸闪过一丝丝的狡黠:“不过,这地狱犬确实和殿下说的一样,和千年前啊,不一样了。它身上的力量,比起千年前更浑浊。”
刚才还在和满长老较劲的殷长老这下来了兴趣,右手随意的在下巴上摸了下,若有所思,想到了什么似的,"哟"了一声:“有人在地狱犬上掺了私货,你怎么不早说?”
满长老没理他,只道:“何止啊,这咒力的气息,可和我们正面气息不一样呢。”
说罢,他才不满的白了对方一眼,道:“我说了,事情没有那么简单,是你不信罢了!”
其他人顾不上听他们拌嘴。
上弦长老有些吃惊,微微瞪大眼睛,深吸了口气:“可是并没有各地的灵偶线人传回来过边界异常的讯息,万象楼也没有被闯入的痕迹。”
“不一定就是背面的人过来了啊。”满长老笑了起来,眼角显出淡淡的鱼尾纹,“背面的那些禁术,不见得正面的人不会去学。再者,说不定是潜藏了很久的卧底啊傀儡啊什么的也说不准。”
这是又把凶手的帽子给诗若扣上,并且还扯进来了背面。诗若心道“不好”,开口说:“诗若从小在圣城内长大,不可能会是卧底。”
“殿下别急啊,是与不是,送进罚罪司溜一圈过后不就知道了吗?”
罚罪司,由古时期的旧神留下,是审判重罪的地方,绝不轻易开。上一次开,还是在新月刚建立时的那场动乱时,也就是正面背面被全然分割开的时候。
“你疯了?”
“不可以。”
争吵再次被推门声打断,诺长老走了进来时眯着眼睛盯着满长老的方向,沉声道:“随便开罚罪司,岂非儿戏?”
她走到溶月身边,收回目光,把手上拿着几份记录递给溶月,上面的墨迹还没有完全干透,在溶月接过来的时候,纸上面还有几个被摸花了的字。
溶月接过来仔细查看,诺长老便也在旁边解释着:“经过伤员伤口的比对,以及资料与现场分析来看,尘世巨蟒和地狱犬造成的伤口、痕迹上残留的咒力气息,两者高度相似。并且根据资料记载以及现场分析来看,留下痕迹的物品上,多多少少都残留了混合着咒力的腐蚀性毒液,我已经派人记录采样,现下建议直接对现场进行部分物品销毁清理。”
大长老点了点头:“既是高度相似,那就是同一人,或是同一伙人所为。以防万一,先清理干净也是好的。”
但溶月却不这样认为,道:“不如先封锁调查清楚再进行全面清除。”
“殿下说的对,等我和殿下查看之后,再做处理吧。”
众人一听,也觉得可行,便纷纷表示同意。
溶月接着道:“那便由我去调查处理,调查后我会给各位长老反馈。”
这话一出,众人却开始七嘴八舌讨论起来:“可是这件事牵扯到殿下的近卫诗若……”
“殿下是将来的圣子,怎么可能徇私枉法?”
娑长老听不下去了,率先打断道:“诗若现在已经被看管起来了,交由长老阁负责。由殿下就去调查,并没有什么不妥的。就这样定下吧”
大长老也道是同意,并称若是还有人不放心便让满长老一同去。
这话一出溶月率先同意,快速补上一句:“那还请上弦长老和下弦长老锁死万象楼,在水落石出之前,除了我和满长老之外,谁都不能踏进万象楼一步。”
溶月语气没有了先前那么冷,但是说完话看向上弦长老和下弦长老的眼神倒也不见得多平和,让两人凭空感觉很不自在。
上弦长老心道:“几个老头和圣子斗法,火怎么就烧到了我头上啊!”
于是放在下面的那只手迅速地掐了下下弦长老的大腿,下弦长老便从错愕中回过神,猛的抬头对上溶月的脸,扯着很僵硬的笑,不自在的冲溶月重重点了下头。
众人不欢而散。
一堆人各怀心事地争辩了那么久,好在最后兜兜转转,算是达到了溶月的最终目的。
等其他人都尽数离开,溶月叫住了娑长老,“嬷嬷,诗若那边,拜托你了。”
嬷嬷看着溶月,眼里满是慈爱,“这边的一切都交给我,溶月啊,你就放心去做你想做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