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到二楼后,只见走廊和楼道都是空荡荡的,溶月纳闷道:“不见了?”
空气中或许还残留着些许的咒力残骸,但是贸然进行残骸的提取恐怕打草惊蛇。二人四处查看,借着手上打亮的光团,溶月忽然看见了地上那层厚厚的灰上有着规则的圆点。“这应该是什么东西戳在地上后沾掉了灰,留下的印记?”
说着他就顺着这些点蔓延的痕迹往前看。但痕迹没有延续很远的距离,约莫只是三米不到的长度,便完全消失了。
“是空间传递。”
炽夜下了定论,拉起半蹲在地上查看的溶月,接着道:“不管了,先查我们的,这那么有缘遇到了又再做打算。”
尽管不是很放心,但眼下看来也只好这样决定了。溶月盯着那些点先回了身慢慢地才回了头,带着炽夜往回走,道:“我收到的第一份来信的第一个片段,是在三楼走廊尽头的那间教室,我们先去那儿。”
“好,听你安排。”
三楼的布置和二楼可谓是一摸一样,硬要说是什么不同,那就是,三楼的每一间教室都开着。
“音乐教室?”炽夜抱着手先走进走廊尽头的屋子。
教室四边围着小板凳,中央是一偏空地,孤零零地放着一架钢琴。溶月指着那一架钢琴,道:“第一封信的内容是发生在XY1110年冬天,就是在这一间教室,在最右边的那个角落,南柯发烧晕倒,一切噩梦开始。去年冬天,我回到过这里,很多‘来信’里出现过的细节都已经没有了,我什么也没有发现。”
“但是,寄‘信件’的那个人却不是南柯。因为‘信件’是以第三视角,目睹着这一切。透过来信的内容,除了某个人之外,我看不清任何人的脸,但我几乎能清楚的看见每一个病人在那段时间的经历。整份信件都在倾诉着巨大的绝望和痛苦,我没办法分辨出哪一个才是寄‘信件’的本人。这让我有时候都在怀疑寄信件的人究竟有没有自己的特别情绪波动。”
炽夜静静地听着他说完,奇怪道:“听上去,寄信人像是一个平平无奇的旁白。”
溶月点点头,接着道:“然后第二个碎片就是,在这个教室里,越来越多的孩子最终都病倒了,他们被人抬着、背着从这个教室里离开。教室里的作为越来越空,教室里唱歌的声音越来越小,直到人数渐渐超过了一半,学院里的师生都被停课隔离了。一年前我一觉醒来,就莫名回来到这里,那时候我清楚地记得自己做了一个梦,梦见了所谓的‘亡灵来信’的部分内容,噩梦惊醒,没想到我就处在和梦境一摸一样的教室,接收到了剩下的‘来信’内容。”
“浑浑噩噩之间,我好像走了一个又一个地方,凑齐了所有的‘来信’内容。我不知道过了多久,最后大长老们找到了我,我被带回了圣城。直到现在我都不知道,我是怎么来到这里又为什么会收到那样的一份‘信件’。”
廊外有人在讲话,溶月收回了轻触在琴键上的手,与炽夜相视一眼,贴在靠近门的墙边,偷听着外面的动静。
那是两个青年的声音,其中一个的声音听上去大概也就是个十七八岁的少年罢了。只听那人是这样讲的:“被那老太婆追了那么久总算把她甩掉了,一个残疾人怎么那么能追!”
另一个人声音要低沉得多,带着一丝沙哑:“一慌起来,阿泽他们几人都跑没影了。你跟紧我,一会别跑丢了。”
“好好好,都听你的。”说着说着,较为年轻的那一位声音染上了几分哭腔,“靠了,这一天到晚都是些什么事啊!我就说这鬼地方就不该来......”
较年长的那位打断他:“行了,要不是有难处没人会来这里。先找到人再说。”
“靠!我真想回家了......”
那两人说话的声音越来越近,应该就是在挨个教室里查看,很快就会到溶月他们所在的这间屋子。
炽夜中慢慢凝聚着咒力,溶月注意到后拽住他,对方却并没有收手,反而是以口型告诉他一句“放心”。
就在走廊上那两个人踏进门的一瞬间,咒力所化的黑烟迅速将那两人的脖子捆住,用力把他们拉了进来,那动作太快,他们摔在地上的时候都是懵的。反应过来里面还藏着两个人,本能之下,他们双手抓着脖子上缠绕着的黑烟,想要大喊出声,却发现他们根本就发不出任何的声音,恐惧的瞪大眼睛盯着面前的溶月和炽夜。
炽夜居高临下地睨着这两人,出声警告道:“你们最好安分一些,别给我添乱。”
溶月半蹲在年纪较轻的那位少年面前,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上去算得上友好:“别害怕,我们只是想要问你们几个问题,你们如实回答就行。”
被威胁的两个人自然是分得清好歹的,任命的点了点头。脖子上的束缚稍微松了一些,两人终于能够出声。较为年长的男生率先开口问道:“你们是谁,为什么要来这里?”
炽夜不耐烦地冷笑一声:“现在是我问你们问题。”
对方被他这么一堵话,只能任命地自我介绍道:“我叫可凡,他是莫桦,我们都是附近镇上的人。”
溶月问道:“你们怎么会来这里?”
这个叫可凡的青年眉眼间带着一种英气。之间缓慢起身,顺势拉了身边的莫桦一把,拍拍膝盖上的灰,道:“镇上有户人家的小孩丢了,他们家的保姆说,那天是带着小孩子来这一片附近玩孩子才丢的。那户人家派人找了很久,都没有找到,知道昨天有个人说,他看见孩子跑进了这个荒废的学院。可是所有人都知道这里......”
他顿了顿,苦笑着摇摇头:“他们给的钱实在太多了,我弟弟病了,我只能硬着头皮来了这里。但是现在好了,我弟弟和我们走丢了。”
想起他们刚才的对话,追问道;“听你们刚才的对话,你们还有个同伴,那个‘小泽’就是你的弟弟吧。那你们说的‘老太婆’又是怎么一回事?”
可凡接着道:“你们一定也知道斐蒂亚贵族学院的疫情吧。那个老太婆就是当时疫情里的唯一一个幸存者,苻梅女士。她是疫情还没发生的前一个个月新来的清洁工,她的丈夫是这里的舞蹈老师巴布森先生。那场疫情里,她丈夫死去了。所有人都说她命大,九死一生也只是失了一双腿,居然能活下来,还生下来了一个孩子。不过那孩子也受到了疾病的影响,一生下来就是个残疾。多重打击之下,苻梅有一天忽然着魔了一般带着孩子住回了教师宿舍里。几年前,有人曾远远地看见过她背着自己的孩子站在教学楼前的广场上扫着地。但也有人说,那都只是鬼影罢了,苻梅不可能活那么久。”
这时,他边上的莫桦忽然插话道:“这个苻梅一定和外界传的一样,是个疯子。她一见到人就疯了一样追着我们。明明没有腿居然能跑那么快。真是见鬼了!晦气的地方专养晦气的人!”
可凡及时制止住了莫桦,道:“苻梅太太应该是受了刺激,一直拿着除草的锄头追着我们,我弟弟路上摔倒了,我把他藏在了一个大箱子里,去引开苻梅,但是等我回去的时候,他不见了。我找了一圈,只找到了被苻梅女士追着的莫桦。”
可凡抬头直视着站在溶月身后的炽夜,一字一句道:“我该说的都说完了。我管你们要做什么,先放开我,还要去找我弟弟。”
“我们帮你找。” 炽夜不急不慢地收回法咒,又转头看向溶月,接着道:“顺道会一会那个苻梅女士。”
溶月自然是知道炽夜的意思,他们从来没有听说过疫情存活下来过人,包括上一次溶月来这里的时候,也没有在这里见到过任何的人。那么面前这两个人的话准确性就有待考虑。跟着他们,是最保险的。如果他们所说是真的,跟着他们大概率就能遇到苻梅。那个苻梅女士一定能知道那场疫情的一些内容,第一封“信件”也一定和她有着或多或少的关系。
可凡就算再怎么抗拒,但也知道现在是对面两个人在占据着主导地位。他说道:“楼上我们已经找过了,什么也没有。去其他地方看看。”
可凡和莫桦就要往外走,炽夜叫住了他们,道:“毫无头绪的乱找完全就是浪费时间。你们怎么跑到这栋楼里的,为了躲着那个苻梅?”
莫桦有些烦躁:“是啊,被追着当然就是看到哪有路就往哪里走啊,谁还顾得上方向。”
可凡有些尴尬地捂住莫桦的嘴,让他少说两句,同时又有些忌惮地看着面露不悦的炽夜。后者只是冷笑一声,偏头就换了副表情,对溶月笑着道:“你来定吧,接下来去哪?”
也不知道为什么决策大全竟然来得如此突然,一时间所有人都看着自己,溶月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尖,心里纳闷着:“怎么忽然就到我来做决断了。”不过很快,溶月便反应过来,可凡他们是被追到这里的,苻梅来到二楼的时候,可凡们恰好在楼上,但是她却没有追上去,反而是在二楼便消失了。
苻梅根本就没有想过要赶尽杀绝,只是为了把他们逼到教学大楼。
而那个“第一封信件”里,大多数的内容也是在教学楼。
疫情的开始也是在教学楼——换一种说法,教学楼是疫情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