炽夜战术性喝了一口水,若无其事道:“我忙着来找你,还没去找他。”
溶月这下算是听懂了,炽夜估计后面直接没想起还有诗朗这么个人。他也喝了一口水,岔开话题道:“那个‘赎葬’是什么一回事,你搞懂了吗?”
“算是这边的一种习俗。现在的空间应该是在大灾难之前,这里的人们认为所有人的身上都会带着原罪和怨念,这极有可能让他们在死后变成亡灵体。所以就出现了一种角色,叫作食罪者。由一个地方的统领将事物放到人身上,罪恶啊怨念啊就会转移到食物上。再由食罪者吃下食物,就相当于吃掉了他们的罪恶,完成超度。”
“那食罪者,还真是独特的存在了。”
“是挺独特,行救赎之事,却被软禁。”
“?”
溶月眼里的惊讶太过明显,炽夜没看他,给他又倒了些喝的。一字一句道:“人性一向如此。”
说着说着,炽夜自动止了声,抬眸,看着溶月的眼睛:“行了,小殿下,我们接下来怎么做?”
那一瞬间,溶月好像看见了炽夜眼底的落寞。
溶月开口道:“先找齐人吧。我们必须抓紧时间了。”
“别太着急。这个幻术空间的时间是错乱的。”
“的确,这里一会飘雪,一会麦田翠绿,四季早就是错乱的。”
“不止。一个幻术师要是想维护这样一个空间,会消耗很多的咒力。他们巴不得自己少费力。”
“所以,哪怕这个空间过了十年,现实里也只会是一瞬?”
炽夜挑了挑眉,毫不吝啬夸奖:“圣子殿下果然冰雪聪明。”
这夸奖,溶月总觉得在哪里听过。一时间又实在想不起,但还是听得脸红心跳。
他板着脸,嘴硬地回了句:“油嘴滑舌。”
说完,溶月将杯子塞到炽夜手中,起身就走,边走边道:“先去找阿朗。”
“跑什么啊,圣子殿下,果茶也不喝了?”
***
村落某处,诗朗被人带着,直往一处偏僻的村落去。
“这究竟是什么鬼啊?”诗朗烦得要死,方才好不容易才遇上了他心心念念的殿下,结果抬手收手之间,他们又被分开了。
就在他分神之际,却被后面的人推搡着,那些人怒斥着:“快走快走!愣什么愣!”
诗朗心中的怒火登时又重了几分,心里暗自骂了几句,当即准备动手。没料到,他手上刚蓄起咒力,还没来得及凝咒,手腕上那道不知何时被束在自己手上的银环忽地勒紧,两只手环之间生出一道银链,将他的咒力压下,双手被紧紧固定住。
“该死,这个鬼东西!”诗朗气得要死,却又无可奈何,只能被这些人呵斥着往前走。
有人往他身上盖上了厚厚的斗篷,将他裹得严严实实的,叫人看不见他长什么样子。
浑浑噩噩地被推上了空地,要他对着一具早已经没有了生气的躯壳进行一番洗礼。
说来也奇怪,诗朗本是从未听说过这种东西的,却在真正站到那躯壳边上的时候,鬼使神差地使出来了那道法咒。
当法咒生效的时候,那放在尸体上的食物化作一缕烟,只往他心脏的方向而去。
随着那烟进入他的心脏,他脑海如走马灯一般,涌入大量的记忆片段。记忆的主人正是躺在眼前的那个人,短短三十秒内,诗朗见证了他的一生。
短短三十秒,三两画面已经全然诠释了他这无聊而悲惨的一生。
诗朗身体止不住地颤抖,脑袋里一团乱麻,胸脯止不住地起伏。慢慢地,竟然觉得身体麻木、冰凉,最后自己是怎么被带下去的,他都不清楚。
脸上猛地一热,他抬手碰了碰,原来脸上湿了,抽气之间,好像闻到一股似有似无的咸涩。
原来是自己在莫名其妙哭泣。
怪异的感觉没压过内心深处的悲伤,诗朗走了几步,呆滞着回头,那台上空无一人,围观的人群稀稀拉拉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