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语气听上去十分不屑。
萨尼听了却更难受了,但是他现在,却不知道该怎么做,低着头,看着地面,一步一步朝着山下走去。
走着走着,却发现了不对劲,这地上的石板怎么会越往山下走越破旧老化呢?并且不只是地板,这路的两边,没有任何植物,周边也是越发地安静!
他心中暗叫不好,停住脚步——一定是哪里出了什么问题!难道是那个食罪者?
走在前面的那个人发觉他没有跟上,扭头,疑惑道:“蛮?怎么了?”
萨尼丢下一句:“我有东西落在上面了。”话还未落,便已经抬脚往山上跑去。
那人对着他的背影大喊:“天快黑了啊,明天再来找呗。”
当然,他没有得到想要的回答,因为萨尼已经跑出很远,也因为萨尼并不是他口中的“蛮”。男人爆了句脏口,看着逐渐暗淡的天际,咬咬牙,还是往山下继续走了,边走边道:“天都要黑了,不要命啊!”
等来到方才众人所站着的位置,那里早就没有了人影。走上前,半蹲在食罪者待过的地方,萨尼明明记得在那里有几滴血滴滴落在那里啊,可是现在,那上面除了覆盖了一道道深深的裂纹,厚厚的灰之外,什么都没有。
不好的感觉越来越重,他抬头,只见这周围的墓碑不知不觉又多了几个,而今天刚立起的碑,歪斜,像是静静矗立在这里,历经多年风霜的老人。
此刻天的确已经黑了,暗了不止一个色调。
萨尼匆忙下山,路过大片大片的麦田时,忽然停住了脚步。
记忆中本该是翠绿的麦浪,如今却变成了黑黝黝的一片,死气沉沉。周围时不时有几声鸦雀的叫声,听上去怪吓人。
而头顶的法阵硬是要给这样的环境加点氛围感,猩红的光洒在大地之上,萨尼颤抖着抬起自己的手,好像上面也覆了一层血迹。
仅仅只是这样好像还不够,在那麦田之间,一个接一个地冒出了稻草人,那些稻草人笑得诡异,惊得人心“砰砰砰”跳个不停。
出于本能,萨尼知道,此地不宜久留,先走为妙。
他像是夜间不知去向,在街上游荡的亡灵,偌大空间里除了他压根就再没有其他人,心中不免慌乱。他停下脚步,对着岔路口犹豫该走向哪边。
谁知犹豫不过三秒,刚反应过来自己后面有人,想要动手防御,下一秒脖子上一疼,呼吸跟着一停,温热的液体喷涌而出,整个人失力,倒在了冰凉的地板上,身体止不住地痉挛、抽搐。
意识模糊之际,他终于看到了有人冲他跑了过来。
画卷上的内容到此结束。
溶月听的过程面色凝重,对着萨尼道:“我们今晚,遇到了和你一样的情况。”只是显而易见,他们两个最后要幸运一点。
炽夜站在边上,道:“我刚才站在这听到了门口那两个药师讨论的内容。大概就是,眼下受到灾难影响,庄稼长势不好、避难人口增加、公仓储粮告急。所以,有部分激进分子,会在深夜杀害走在路上的人,减少人口,降低粮食压力。这种情况貌似已经不是第一次发生了。”
萨尼恍然大悟一般:“怪不得,今天那个人一直在强调天快黑了。”
溶月挑了挑眉,开口问道:“偷听的?这你也能听到?”
炽夜耸耸肩:“可能看不见的人,听力会比较好。”
“什么意思?”
“哦,忘了和你说了,有一段时间内,我是个瞎子。”
溶月只当他在胡扯:“哪段时间?我怎么没听说?”
萨尼看着两人,指着自己的脖子,干巴巴道:“咱们能先讨论讨论正事吗?你们不觉得这一个接一个的意外,发展的速度吓人嘛?短短一天之内,就出这么多幺蛾子......”
炽夜冷不伶仃打断他:“一天么?我可不觉得这是一天内就能完成的事。”
说着,炽夜看向溶月,溶月点点头:“的确,在某些咒力影响下,事物能够的确在一天之内发生巨大改变,但是人的心境却很难这样改变。”
炽夜笑笑:“我和你想的一样,今晚的种种经历见闻,都足以证明,这是一个持续了很久的灾厄。这里的时间是完全错乱的,或者说,是跳跃式快进的。时间在以不合理的速度飞快消逝。”
溶月想起了炽夜之前和他分析的,关于幻术空间的内容——
“幻术师要是想维护这样一个空间,会消耗很多的咒力”,所以,他们会加快幻术空间内的流逝。
炽夜接着道:“在这个幻术空间里,看似只是过了一天,实际上,或许现在的这个点,距离我们口中的白天,已经过了几百年。现在,大概率已经是在恒夜年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