萨尼拿着自己的画笔,凭空绘了一个图腾,图腾印在了溶月额头。
萨尼双手结印:“绘梦江山。”
而后他手上的笔向后一勾,图腾泛起翠绿的光,一张卷轴凭空铺开,图腾从溶月的额头离开,印在了卷轴上。
本是空白卷面上,图腾像是一颗惊起涟漪的石子,点起一个个叠加的同心圆,而后一幅画就此在卷面上展开。
卷轴上的画面是由黑白灰三色为基调,看上去就和他们此刻所处的环境一样,压抑至极。
画面一点点变得完整,那上面出现的图案变得修炼奇怪起来,不准确来说,是人物变得很奇怪。
第一个场景是在光线昏暗的角落里,很多人靠在墙边,只是为什么他们都被钉在十字架之上,而且,那衣服之下的却不是骨肉,而是稻草!而一些长着乌鸦、麻雀头的“人”,手里拿着什么往稻草的嘴巴里喂。
第二个画面则是一堆稻草人躺在地上,而周围围着乌鸦头、鸦雀头的人。再然后,只剩下一个乌鸦头的人站着,其他的人都倒下,变成了躺在地上的稻草人!
这一幅幅画面,简直像是一个荒唐诡异的连环画。
萨尼挠挠头,奇怪道:“这是什么意思,意识的提取,是失败了还是成功了?”
画面渐渐变得奇怪起来。
萨尼惊道:“等会,这里怎么夹杂着一个,不同于两者的存在。”
炽夜朝着萨尼指的方向看去,也产生了疑惑,跪在一堆稻草人之间的,是一个身上插满羽毛的稻草人——不对,又好像不是稻草人,因为它长着尖尖的鸟喙。
只是,它好像在,掩面哭泣!
画面就此停住,炽夜想起来了那句话,喃喃出声道:“究竟是稻草人杀死了鸦雀,还是鸦雀杀死了稻草人?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稻草人指的是什么?
鸦雀又是什么?
时间也来不及让他们两个犹豫了,很快天空之上的法阵发出一声脆响,只见叠加在一起的两个法阵都出现了裂纹。
只是不知道,究竟谁能撑得更久些。
周围的环境在炽夜和萨尼的肉眼见证之下,发生着翻天覆地的变化,周围不再是诊所的墙壁,不是诊所的房间。
这是一片巨大的空地。
空地上围着水泄不通的人群,他们似乎在讨论着什么,喧嚣个没完没了吵的人头疼。
三人两兽就这样水灵灵出现在另一个时空里,出现在离人群几百米远的地方。
不过,显然没有任何人注意到他们。银狼和黎很识时务地变小,一个缩到主人边上,一个缠绕回主人的手腕上。
炽夜感受到怀里的人好像动了动,一低头,就对上了溶月缓缓睁开的眼睛。
炽夜的眼里满是担忧,他什么也没有,只是那样静静地看着他,看得溶月心里不好受,酸涩得不行。
反倒是萨尼的惊喜声打破了安静:“圣子殿下,你终于醒了!!”
溶月后知后觉自己整个人都瘫在炽夜身上,猛地直起身子,想要站起来,结果踩到了炽夜的斗篷,差点站不稳。
幸好炽夜及时扶住了他,借力之下他才站稳。
萨尼没注意到那些小细节,只当是溶月真是太过虚弱,来了句:“圣子殿下你要是没力气,可以多靠会……”
溶月脸上红一阵白一阵,连忙打断:“我们这是又到哪了?”
萨尼怂怂肩,只是指着不远处的人群:“我们也是刚到。”
溶月顺着萨尼所指的方向看去,看到了不远处的人群。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这场景,在他昏迷的那会,以收信的方式,见过。
这是坚决是一个用惨绝人寰来形容还犹嫌不足的仪式。
先前所见到的是画面在此刻和现实一点一点地重合,痛苦的感觉将至。溶月咬紧牙关,强压下不适。
他往后,靠上了坚实的胸膛,然后有什么毛绒绒的东西扫过颈侧,痒痒的,连带着心脏也像是被身份轻轻挠了一下。
头顶传来炽夜的低低的声音:“你刚才出了很多汗,现在又起风了,需要保暖。”
溶月愣了下,想说,不用,而且他觉得这毛绒绒的斗篷不利于自己战斗。
但第一时间,脑海里闪过的是炽夜那双满是担忧的眼睛,整个人看上去就像是要碎了似的。
于是心里想的那些拒绝的话就再也没有机会说出口,溶月甚至很是听话得拢了拢斗篷。
炽夜自然是瞥见了他的这些小动作,嘴角微微勾起。炽夜问溶月道:“你是不是在来信里见到过这个场景?”
溶月点点头。
但他随即又有些意外,自己会收到“亡灵来信”的这件事,从来没有对别人说过,炽夜怎么会知道。
心里疑惑,眼下却不是什么好的询问机会。
炽夜温热的手掌包裹住溶月的冰凉的手,拉住他,往人群所在的地方走去:“去凑凑热闹。”
走近人群,溶月终于听清了众人叽叽喳喳地在讨论什么。
“唉,这些食罪者也是可怜……”
这个虚情假意地感慨了句,马上就被边上的人啐了一口:“呸!得了吧,做出这个决定的时候,可是全票通过的。”
“就是,可怜啊,那你替食罪者承受呗!”
“别吵了,安静看着吧。”
“食罪者带着太多罪恶了,这是他们该承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