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道上寂静无声,糕点师正在仔细擦拭着柜台。
转身洗抹布的时候,脖子上忽然一凉。他拧水的动作停住,余光舌尖瞥见了边上的一抹修长的身影。
那人正是溶月。
昏黄色的灯光,将他戴着面具的生硬轮廓都衬托得有些柔和。银蓝色的眸子像是清透的冰,瞧不真切里面带有的情绪。
而在他边上站着的炽夜则是微微眯着眼睛看着他,虽然整个人看上去懒散而肆意,但莫名给人一种危险的气息。
糕点师知道,这几个人是镇长请来除魔的特级咒师。
他咽了咽口水,轻轻放下手中的东西道:“几位咒师这是什么意思?”
门被人从外面推开,驰进来后又将门严严实实关上。他径直走到溶月边上:“公子,结界法阵设好了。”
溶月微微颔首,打了个响指,一小块红糖糍粑出现在糕点师手边。
炽夜声音冰冷:“你做的糕点,的确很正宗。”
糕点师便也不再伪装,虽然他从一开始就好像不屑于伪装:“我就知道早晚会有这么一天。只是没想到这么快。”
炽夜不急不缓地补充:“的确很快,你们镇长那老头更早就知道了。”
糕点师猛地扭头,直勾勾盯着炽夜,眼里满是错愕:“怎么可能!不可能。”
炽夜讥讽地笑出声:“不然,你以为我们怎么会这么快就到这里?”
那人依旧一副不信的样子。但从他那僵硬了一瞬间的动作看来,他也犹豫了。
溶月开口道:“镇长早就知道这是一场人为杀人,他不过是在等合适刽子手。”
他在等一群完全有能力覆灭福冈镇的刽子手。
糕点师胸口剧烈起伏,他粗声道:“你们卑鄙无耻!!”
他想要反抗的动作被溶月提前制止。炽夜动动手指,一缕咒力从指尖流出,化成锁链,锁在了糕点师脖子上,皮肤渗出一点血。
炽夜朝着他走近的几步,语气冰冷:“你还听不出来嘛?镇长是想借刀杀人,但我们却并不想当这把刀。
福冈镇和周边村镇的恩怨已经不是一朝一夕的事了吧。或许我们能够帮你们,告诉我们真相怎么样?说不给还有合作的机会可言。”
炽夜嘴角露出的笑莫名渗人,糕点师艰难道:“我凭什么相信你们。”
炽夜无所谓道:“不凭什么,除了相信我们,你只剩去死这个选项。
不过你死了也挺好,我们就可以毫无负担地杀了福冈镇所有人。就当是清理罪人了。我只给你一分钟时间思考。”
那人在听到“杀了福冈镇所有人”这句话后,脸色煞白,腿一软,勉强扶住柜台才站稳。
他知道,面前的这几个人能力不容小觑。按照如今的情形,就算今天没有他们,周边的这些村镇也会想出其他法子。
覆灭福冈镇是必然的事。
他别无选择,认命道:“我们做这些,都是他们欠我们的……我没法做最终的决定,你们说服我威胁我也没用。”
溶月道:“我们知道。找你,是想拜托你送我们进入福冈镇。”
***
溶月和炽夜两人成功地通过糕点铺子下隐藏着的传送法阵进入了福冈镇内。
梵西和驰被安排留在原地,守着这法阵,同时看好镇长的一举一动,一旦情况有所变化,立刻联系炽夜和溶月,好做应对方案。
炽夜的原话是:“这老狐狸阴招不断,好好盯着他。”
于是炽夜和溶月在糕点师的带领下,进入了福冈镇,落脚之处,是整个福冈镇的中心——一片一望无际的稻田。
只是这稻田不同寻常,黑油油一片,几乎和漆黑的天空融合在了一起。风吹过,稻麦无力地晃悠,疲软无力,好似下一秒就会被折断。
二人对视一眼,都能从彼此的眼里看到一丝惊讶。
糕点师却为此毫不意外:“自大灾难后,粮食都再也种不活了。”
不远处的稻麦丛里忽然传来“簌簌”的细微动静,糕点师显然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走到那边,拨开植物。
只见那地下正板板正正地躺着一个男生。他身着暗灰色的衣服,裸露出来的皮肤被灰色的布条包着,整个人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上半张脸。
布条绑的松松垮垮,随着他说话,面部肌肉一动的时候,从布条的间隙里露出白色的皮肤。
在黑灰色的大背景下,显得那么刺眼。
他声音里带着少年的稚嫩:“大叔,你回来了。哟,还带了人。”
那语气平平的,带着一种半死不活的懒散感。
糕点师问道:“你又偷跑出来了?快回去。”
那男生不急不忙:“每次这个点,他们都在打牌,没人会知道我在不在。”
他微微掀起眼皮,瞥见了送训他们,稀奇道:“哟,很久没见到有活人进入我们这了。”
“我以为,外面的活人不会太多了。”
糕点师及时制止了他,显然是不想让他多说话。他岔开话题,对溶月和炽夜道:“走吧,我带你们去找能做决定的人。”
糕点师口中那个能做决定的人是福冈镇的领导者。
这位年轻的领导者叫塞德里克。他是福冈镇英雄,带着众人在这样的乱世生存多年,人们早已经习惯听从这位领导的指挥。
溶月和炽夜想要达成合作,首先便是要先获得这位塞德里克先生的首肯。
只是,在听完溶月和炽夜此行的缘由和目的之后,他沉默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