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德里克大笑几声,缓缓直起身,双手支撑在桌子上:“怪不得世人皆说卡修大人实非常人。作为工具人,食罪者的确已经快失去最后的利用价值了,他们的存在,终有一天,除了浪费粮食之外,再无价值——”
溶月冷声打断他:“可他们不是工具,而是人类,是我们的同类!”
赛德里克却像是听到一个天大的笑话一样:“那些人身上的每一寸肌肤、每一个毛孔都沾满了罪恶卡修大人怎么会觉得他们和你我是同类?”
他话音骤停,眼神里闪过一丝危险的意味:“卡修大人,你的提议,请恕我无法答应,也不敢答应。食罪者既然生在这片土地,就算死后化土肥也好,只能留在这片土地。而你,卡修大人,你所带领的组织已然是外面那群挑起争斗的蠢货的帮手,你叫我怎么能够相信你们?
他说话间,天花板上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出现了一个法阵。
就在赛德里克话音落的一瞬间,头顶吊灯“啪”地一声爆开,每一片玻璃碎片上都裹挟着凌厉的咒力,炽夜抬手,咒力如缕,交织成一张巨网,挡下玻璃碎片。
屋子里的光源没了,空间里霎时暗了下来,窗外路灯的光透进来,恰好打在了坐在桌子背后的赛德里克身上,只见他身影和忽明忽暗,时有时无,反而是溶月和炽夜周边,闪过一个又一个人影。
溶月手上飞快结印,同时留心分析辨别那些个人影,咒力凝起冰锥,以溶月两人为中心,向着四周散开。那些人影大笑着,头上的法阵亮起诡异绿光,从中伸出无数只黑色的手,那些手像是软橡皮一样可以无限拉长,裹挟着强烈的亡灵力量,朝着下方的人落下来。
炽夜暗骂一声,操纵着黑影缠绕住那些黑色长手,叠加雷电,黑手消失。却又有新的手从断口出延伸出来。炽夜虽然笑着,却是眼底带怒意:“这就是属于食罪者的能力吗?怪不得你舍不得放人!”
他手上蓄力,黑影飘忽着拉开一把长弓,雷电为箭,直射向头顶的法阵,冷笑一声:“只可惜了,他遇上了我。”利箭射出带着雷电,直中法阵中心。雷电发出“滋滋”声,在法阵中蔓延,连带着法阵附着的天花板都出现裂纹,一直顺着墙体、地板,延至炽夜脚下才停止,他嗅到了一股和法阵气息相同的咒力,瞥向窗外。
炽夜的嗅觉和听觉最为灵敏,就算那里什么都没有,炽夜还是一秒肯定那里有着一个人。眼底带上玩味,表情看着散漫,实则手上青筋暴起,凝起的黑影混合着雷电,迅速搭弓拉开弦,箭无残影,击碎玻璃,直飞窗外。
它在半空速度渐缓,周身有幽绿色光点汇集。原来是箭上像串着烤串一样串了一个人。
几乎是同一时间,有另一个人同时被无数冰锥穿破腹背,从窗子上飞了出去,和那个被箭穿住的人撞在了一起。
原来就在炽夜蛮力破法阵的同时,赛德里克那些分身体中的其中一个,趁着溶月的视线不在自己身上的时候,手上的咒力凝出一把剑,击分冰锥。冰锥朝着溶月的太阳穴飞回,溶月随意抬手捏住,以更多咒力附着其上,冰霜凝结,冰锥成剑,直冲那人刺去。
溶月冷声道:“赛德里克擅长操控尘沙,你不是他。”
那人吃力挡着溶月的进攻,阴险一笑,道:“是,我的确不是他,不过那都不重要了,时间到了。”只见他额头上出现一个诡异图腾,像是一个扭曲跳动着的火苗、又似一个向上歪扭生长的枯树枝。
男人身上莫名了另一层咒力加强,那是一种带着腐朽气味的奇怪咒力,不过几分钟,他与溶月又过了几十招。最后一个连招,直刺向溶月眼睛,溶月抬剑挡住。
僵持之下,那男人露出自己原先的模样,溶月立刻认出了他——赛德里克身边的那位佣兵副统领。他咧着嘴,露出的牙上沾了血,眼底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仪式开始了,卡修大人你们输定了。”
溶月冷笑,看向男人的眼睛染上杀意:“是么?”
溶月手上拿着的剑瞬时变回冰锥,紧紧吸住了男人的武器,瞬间,武器被冰冻住。男人还未反应过来,冰锥连带着被冻住的武器爆开碎片,每一片都裹着强大咒力,向四周炸开,一部分直冲着副统领的眼睛而去。男人匆忙躲避,却还是被冰刺扎进了眉骨处,鲜血流出,却还没流到眼角之下,就已经凝固住。
副统领感受到一阵刺骨冰寒融入了血液之中,在全身循环的温热液体之间显得那样格格不入。他意识到情况不对劲,抬腿正准备跑,却发现自己的行动逐渐变得迟缓。
溶月看着他,抬起右手,刚才那些冰锥带着寒气停止空中。溶月看向他的银蓝色眸子里,除了带着杀意,还有嘲笑他自不量力的怜悯。而后他微微动手,那些锋利的冰锥直刺向那已经行动迟缓的副统领。
于是就有了刚才那戏剧性的一面。
溶月轻笑出声,双手握住,气流涌动加快,在半空卷作一个小小的漩涡,将在空中撞在一起的两个人带了回来。失力的两人狼狈的摔在了距离溶月一米左右的地板上,骨骼和地板碰撞,发出闷响。
炽夜走到溶月边上,看着溶月的侧脸,竟是有些欣慰地挑了挑眉。
溶月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们:“仪式是什么?我所在的组织是挑动战争的帮手又是怎么一回事?”
副统领因为寒冰在一点一点侵蚀自己血管而不断战栗、呼吸加重,甚至已经开始有些神志不清,只是痴痴念着:“仪式开始了,仪式开始......了。”
溶月懒得废话,加速了寒冰凝结的速度,现在他甚至不需要将这个人变成冰块,只要那么几处重要动脉完全冻结,堵塞造成栓塞,他就会立刻迎来死亡。溶月缓缓掀起眼帘,看向边上的另一个人,那眼神仿佛在说:“你不说吗?”
那人面上带着恨,却又带着临死之前的癫狂状态:“虚伪至极,你假意帮我们,实际上出卖我们的信息,让你的组织和外周的那帮畜生一起,想要抢福冈的力量。”
他说着说着,顺利捕捉了溶月眼里一闪而过得错愕,好像又明白了什么,失控大笑:“哈哈哈,不会吧,堂堂卡修大人不知道吧?对了对了,你的确应该不知道!
哈哈哈,福冈镇已经空间屏障锁死了,你们也出不去吧,刑咒一开,你们也要死在这里了!!!几年前那群狗娘养的杂I种背叛了我们,如今他们又联合你的组织背叛了你,哈哈哈,都是报应、——”
他口中的“应”字还没结束尾音,就已经被黑影擒住下颌,艰难发不出声。
炽夜半蹲在他面前,随着他的动作,他的影子也笼罩下来,延伸在地板上,像是威压拉满的巨狼。炽夜像是盯着倒在血泊里濒死挣扎的猎物那样,死死盯住对方:“我最后问你一遍,仪式是用来唤醒福冈镇沉寂的力量的,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