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时宴站在玄关处,低头看了看自己沾满灰尘的鞋。
鞋子是李婶在农贸市场买给他的,款式很土,但胜在质量很好,苏时宴造了三个月都没有穿坏。
此时那双鞋子跟脚下干净的地板形成鲜明的对比,一时间竟不知道该不该迈出这一步。
“进来。”
盛京屿的声音从前方传来,他已经脱下了西装外套,随手搭在沙发扶手上,正回头看着他。
苏时宴咬了咬嘴唇,还是硬着头皮走了进去。
“坐。”
盛京屿指了指沙发。
苏时宴依言坐下,屁股只沾了一半的沙发边缘,双手规矩地放在膝盖上,活像一个被班主任叫到办公室训话的学生。
盛京屿看着他这副拘谨的模样,眉头拧得更紧了。
他转身走进厨房,片刻后端着一杯温水走了出来,放到苏时宴面前的茶几上。
“先喝点水。”
苏时宴看了一眼那杯水,又看了一眼盛京屿,迟疑了几秒,才伸手端起来抿了一口。
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驱散了几分尴尬。
“饿不饿?”
盛京屿在他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修长的双腿交叠,目光温柔地落在他身上。
苏时宴本想摇头,肚子却不争气地发出一阵咕噜声。
盛京屿没说什么,拿起手机拨了个电话,简短地吩咐了几句。
不到二十分钟,门铃响了。
一个穿着厨师服的男人提着几个保温盒走了进来,恭敬地将饭菜摆好在餐桌上,又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过来吃饭。”
盛京屿率先起身,走到餐桌旁,拉开了一把椅子。
苏时宴磨蹭着走过去,看到满桌子的菜时,口水忍不住分泌了出来。
糖醋排骨、避风塘帝王蟹、八宝葫芦鸭……
每一道菜都是他爱吃的。
他抬头看了一眼盛京屿,后者正若无其事地替他盛汤,仿佛这些菜只是随意准备的。
“趁热吃。”
盛京屿把汤碗放到他面前,语气自然的仿佛做过无数次一般。
苏时宴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排骨放进嘴里。
肉质软烂,酸甜适中,一吃就知道不是普通饭店能够吃到的。。
他低着头专心干饭,话都顾不上说,这几天他在外面风餐露宿饥一顿饱一顿的,好不容易吃顿好的当然不会客气,谁抢他跟谁急!
盛京屿就坐在他对面,什么也没吃,只是一直看着他。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苏时宴闻言,稍稍放缓了速度,却依然没有抬头。
吃饱喝足之后,他放下筷子,低声嘟哝了一句。
“身上臭臭的,我想洗澡。”
盛京屿微怔了一瞬,随即站起身。
“跟我来。”
他没有带苏时宴去自己原来的房间,而是把人带到了二楼的主卧。
盛京屿替他调好水温,又从柜子里拿出一套崭新的睡衣放在架子上。
“衣服是新的,洗过了,毛巾在左边柜子里,有什么需要叫我,我就在外面。”
小傻子以前也是自己洗澡的,所以他交代完便转身走了出去,还顺手带上了门。
苏时宴站在热气氤氲的浴室里,看着镜子里那个蓬头垢面、瘦削狼狈的自己,忽然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你这演技一如既往的发挥稳定啊,刚才那一脸小白兔的样子连我都信了。】
“废话,劳资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
【行行行,你最牛逼!刚才反派大佬的黑化值刚才波动了一下,现在是82%。】
“降了?”
【嗯,看到你那副可怜兮兮的样子他心疼了,不过宿主,这只是暂时的,你要是再跑一次,我保证他一路黑化到底。】
“废话,你当我傻啊?我好不容易才回到他身边没有引起怀疑,傻子才跑呢。”
【你可不就是小傻子吗?】
苏时宴懒得理它。
他脱下身上那件脏得看不出原本颜色的T恤,长腿一迈钻进了浴缸里,温热的水迅速浸满全身,他舒服的叹了口气。
洗完澡出来的时候,盛京屿正坐在卧室的床边,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听到开门声,他抬起头,目光落在苏时宴身上,瞬间凝固了。
少年穿着宽松的白色睡衣,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截精致的锁骨,湿漉漉的黑发还在往下滴水,水珠沿着白皙的脖颈滑落,没入衣领深处。
因为热水蒸腾的缘故,那张原本苍白的小脸上浮起了两团淡淡的红晕,看起来格外诱人。
盛京屿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捏着文件的手指微微收紧。
“过来。”
他开口,声音比刚才哑了几分。
苏时宴乖乖走过去,在床边站定。
盛京屿放下文件,起身拿了一条干毛巾,走到他身后,动作轻柔地替他擦拭着湿发。
男人的指腹偶尔擦过他的头皮,带着温热的触感,让苏时宴不自觉地绷紧了身体。
“你的手……”
盛京屿的目光落在他左手臂上那道淡粉色的疤痕上,声音低沉得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