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林晏摆摆手:“那没有的,二哥军功赫赫,打仗也是一把好手,我还指望他跟徐家军一块儿守西疆,防着那些蛮子呢。”
万事通道:“又或者,朱聪其实只是个幌子,虎符早就在二皇子手里了?说不定他连怎么造反都想好了呢。”
姬林晏端起茶盏,茶汤泡得太久,入口极为苦涩。
“二哥若真想反,在西疆起兵岂不是更好?干嘛非得回了长安再反。”
“这我就不知道了,兴许人就是喜欢长安,想回来看看呢。”万事通道:“刚刚不是说这虎符是朱聪买命钱,他从哪儿买命,仇家?”
众人的目光齐齐落到赵翎身上,唯有陆徽低头沉思。
他想起在暮雪山庄时,侯景明曾离奇现身,又离奇逝去。
按武林盟的说法,十二凶煞早已尽数伏诛,可为何如今又接二连三地冒了出来?
难道,朱聪打算用虎符,同拜火教换一条活路?
思绪不知不觉拐向了玄学,屋内,众人讨论还在继续。
赵翎耸了耸肩:“仇家,那可就多了去了,能从这儿一直排到玉门关吧。”
陆徽开口道:“我有一点头绪,但……”
他朝姬林晏伸出手,勾了勾手指。
商人不愧是商人,主打一分钱一分货。
姬林晏认栽,从袖中取出一袋金叶,对上陆徽嫌弃的目光,无奈道:“陆老板,只是一条情报,难不成要我拿宅子跟你换吗?”
陆徽不客气道:“也不是不行。”
做生意主打开门迎客,来者不拒,收下钱袋,陆徽才道:“你让你的人去查下长安城的拜火教吧,最好宫里也查查。”
姬林晏:“怎么推断的,说来听听?”
陆徽再次朝他勾了勾手指。
姬林晏只得加码。
陆徽道:“此前在来长安的路上,我们曾遇到过另一位十二凶煞,按照武林盟的记载,他早已伏诛,可我们却见到了活蹦乱跳的他。”
“你的意思是,朱聪也?”姬林晏面无表情地伸手欲取钱袋,毫不客气道:“陆老板,胡诌也不能参考说书的来吧。要是真有这等灵丹妙药,那我掘地三尺也得给父皇寻来。”
毕竟历代帝王,谁不想长生不老?
万事通却道:“他没骗你。”
姬林晏看向他,听得对方道:“十二凶煞的另一位,马会生,此前因刺杀圣武帝,被当场诛杀,可我前些日子,还同他交手了。”
邪门儿,忒邪门儿了。
姬林晏回忆了下,这拜火教的经书里,还真提到过相关内容:祭祀圣火时,凡被投入火中的生命,都将浴火重生,走向永恒不灭的境界。
至于这永恒不灭的境界,是以灰尘还是原本的形态,经书里便没细说了。
“多谢诸位的线索,”姬林晏起身,揉了揉眉心,朝门外走去:“关于拜火教相关,我会派人去查证的。”
送走姬林晏,万事通看向陆徽:“你就这么把拜火教的事告诉他了?”
茶汤已凉,陆徽抿了口便放下了:“宫中的事我们查不到,只能借三殿下之手了。”
万事通摇头:“你倒是心大,竟敢跟皇子来往。”
“彼此彼此,”陆徽站起身:“我也没想过,你会愿意跟我来长安。”
“这不是有未了之事嘛,”万事通吃着桌上的点心:“小心些,我总觉得事情不会这么快结束。说起来,沈小兄弟还在宫里?”
沈从风回到住处,云竹正替他把送来的谢礼归拢分类。
他随口问道:“云竹,你知道三殿下去哪儿了吗?”
“回沈公子,三殿下一早便出宫去了。”云竹道:“殿下还吩咐说,若沈公子接着问‘具体是哪儿’,只管回‘不知道’便是。”
沈从风:“……”
这都给预判了。
他转身去瞧那堆谢礼。
从宫宴回来后,送他的东西在院里林林总总堆在一处,竟垒成了小山,也不知送礼的人有没有想过,他究竟要如何把这些东西运出宫去。
沈从风注意到一个放在其间的铁制匣子。
匣子不大,入手却颇有分量。
沈从风拿着盒子晃了晃,云竹走近,脸色骤变:“沈公子,先别——”
没等云竹话毕,沈从风已将匣盖撬开——里面静静躺着半枚虎符。
铜色沉冷,纹路古拙,哪怕沈从风不认识它,也能看出这绝非寻常玩意儿。
静默半晌,云竹才开口道:“……沈公子,这是陛下用来调兵的虎符。”
啊?
沈从风看了一眼那枚虎符,又看了一眼云竹。
后者已经退到了门框边,沈从风往前一步,他便后退数步。
蓦地,沈从风身形一晃,绕至其后,抄起匣子便往云竹头上砸去。
“得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