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澜宇看了看腕表上的显示结果,对着纪海宸点点头比了一个ok的手势。纪海宸这才打开大灯。
沈澜宇顺了一下长裙,低身坐在了一旁的靠椅上,左脚踩着右脚,右脚又一蹬左脚,脚后跟微微从鞋跟里逃逸出来,脚指头悄悄摸摸地上下左右活动着。
纪海宸取出柜子里的杯子,用热水烫过后又放在房间专门设置的饮水处接了两杯茶水,放在了沈澜宇坐着的小桌子旁边,接着又从一旁的抽屉里拿出一双临时拖鞋,丢在沈澜宇面前。
“暂时安全。”纪海宸将自己刚刚稍微有些皱褶的衣领又捋得一丝不苟,扒在门口悄悄,通过镂空装饰的窗口观察着外面的情况,“想换就换。”
“那个……”沈澜宇穿上列车临时备好的拖鞋,看了一眼在门口不知道干什么的纪海宸,轻咳两声,想起自己送入医院不久时,“死翘翘”的乔伊尔对自己说的话,斟酌许久还是开口说:“纪长官,您其实不必如此。”
纪海宸探查的动作一僵,本想不作理会可突然想到多年老友对自己“脑子不好”的评价,还是犹豫了一下,而沈澜宇再怎么说也是文试第一考上来的指挥员,“说。”
沈澜宇刚准备开口,门口的铃声突然作响,还来不及反应。纪海宸整个人像是会瞬移一般,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持着枪,站在了门背后。
沈澜宇连忙走上前去,拍拍纪海宸肩膀让纪海宸腾出一个地儿,自己趴在猫眼上观察。是一个再普通不过,带着狐狸面具的服务员。在不确定对方是否携带了反侦察的设备的情况,沈澜宇也不敢贸然使用万星舰队的侦查系统。
沈澜宇手搭在门把手上,只好出声先行试探,“我和我的先生并没有点任何的东西,目前也不需要服务。”
“哦……是这样的。”服务员解释道:“是一位男士点的歌剧院,说是专门给夫人您的。”
沈澜宇回头和纪海宸对视一眼,双方从对方眼中看到的皆是不解和疑惑。纪海宸转身走到大门的另一侧,与沈澜宇相对,坚定下目光对沈澜宇点了点头。
沈澜宇立刻会意,整理一下衣袖,端起祥和的容易化开戒备的眼神,打开了门:“哪位男士,他就没说别的什么吗?”
“好像有——”服务员一顿,突然想起什么,又急忙补充道:“好像是什么之前见过一面,对夫人一见倾心,今后也会有很多合作。呃……夫人,我实在是记不清楚了。”
沈澜宇末了一笑,结果那盘歌剧院,关上了门坐回了原处,而纪海宸又是一副警惕的模样通过窗户缝观察着四周。
“您在开头就暗示过身份暴露,以您的智……不,以您的交友关系。”沈澜宇轻咳几声,“定是乔长官提前暗示您的。”
纪海宸的目光平静地移过来,沈澜宇的目光不动声色地移想背对纪海宸的方向。
“虽说是不应该过问长官的决策,但乔长官总是话说一半令人不安。”沈澜宇抿了一口热茶,继续说:“所以我调取了乔伊尔长官近期的私人通讯。”
在万星舰队里,舰队对所有人的全部信息实行极其严格的监管,而有权限调取乔伊尔通讯的人只怕一只手都能数出来。舰队中武部控军权,为防兵变只有等级相差三级以上的武部长官,才有权调取指挥官的信息。
可乔伊尔再往上三级便已经到了头,就连纪海宸也没有权限,然而纪海宸与乔伊尔两人私交甚好,或许也是出于这个原因乔伊尔对纪海宸私下相互开放了权限。
而本次任务为行动方便,纪海宸暂将权限与沈澜宇互通,沈澜宇这才能调取乔伊尔的个人通讯。
“苏华希众合国正值总统换届,新旧两党闹得也是不可开交。偏偏在这个时候,前任总统在交替的前一晚任命的联盟中央法院最高大法官,和乔伊尔长官做了一份交易,密文需要专业破解,除了名字我都看不懂。”
“这个西祁大法官……”沈澜宇对在空中悬浮的蓝色屏幕前一顿敲敲点点,将调出的信息传导给纪海宸,“前任总统乌迈尔的密友,这些旧党对咱们和普罗的纷争都是中立态度,可新任的总统麦歇狄嗯……我个人是认为急于功名,想要一场漂亮的战争声扬自己的名望,再加上背后又是军火集团,他们新党的人自然也是要支持自己票选的总统嘛,才会导致这个局面。”
沈澜宇一边说着,一边挖了一口甜点送进了嘴里。
“哪里有漂亮的战争。”纪海宸冷哼一声,“到时候只怕是要自取苦果了。喂,别吃这东西了。”
对上沈澜宇有些迟疑的眼神,纪海宸又补充说:“来路不明逮着就吃,哪天毒死都不知道。”
“长官说的对啊——”沈澜宇立刻放下勺子站了起来,发出一声恭维上级所用的,极其浮夸上扬的尾音在收到纪海宸一记眼刀以后,迅速回归正常,沈澜宇继续说:“我想总体上有两个方向。”
“说。”
“第一,国会上多数人对麦歇狄的政策投反对票。这个嘛……”沈澜宇思索片刻,“现在这个局面基本不可能。”
“要制衡内阁政府的话”纪海宸的语气有些沉重:“苏华希宪法规定过,最高法院可以直接向政府下达指令,但这项权利很少有过直接应用,只怕没那么容易。”
“这件事情本来就没有容易的方法。”沈澜宇耸耸肩,“图简单也有简单的方法啊,刺杀,恐怖袭击,太多太多了……后果谁又能承受的了呢?”
“现在来看这个西祁大法官。”沈澜宇扬起半边嘴角,“我觉得他明天一定会来找我们的,说不定明天一早还有人接车呢。”
在沈澜宇挖去的那一角,杏仁和巧克力夹层之间,露出小纸条不起眼的破损残角。
可展开来,却又是空无一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