帕瑞格瑞咳出两口血,看了一眼扣着自己,因太过用力而青筋暴起的墨清绮,轻笑一声又抬眼看向站在一旁的沈澜宇。
“夫人,”帕瑞格瑞依旧从容打着招呼,“来找我又是有何贵干啊?”
沈澜宇不答,沉着眼眸,一步上前勾住帕瑞格瑞嘴角的唇钉,再反复确认,与赵文拿来的环形监测器除形状外别无二致后,沈澜宇嗤笑一声,说:“好演技。”
“嗯?”帕瑞格瑞勉强提起嘴角,“夫人这是什么意思?”
帕瑞格瑞莫名嘲讽的语气,是彻底让墨清绮炸了毛,眼瞅着一拳就要乎在脸上,沈澜宇拍了拍墨清绮的肩膀,走上前去。
如今内部党争作乱,外部势力混杂,暗箭难防。
兀自生气除了发泄一通,该没有解决的问题还是没有解决。
“谋士以身入局,确实高明。”
“这可不是什么谋士以身入局,”帕瑞格瑞自嘲说,“我是弃子啊,被你那纪大长官打到半死,我才发现被卖了。”
沈澜宇眉头一皱,显然是不相信帕瑞格瑞的说法,压抑住怒气,笑着说,“西祁大法官也是深明大义,就连亲生儿子也能割舍。”
“亲生儿子?”帕瑞格瑞眼眉一挑,嘲讽地一笑,“他连扶他青云志的妻子都可以不管不顾,更何况一个儿子而已。”
“什么?”沈澜宇一瞬间甚至怀疑自己听力出了问题,“你说什么?!”
上次在苏华希,在西祁大法官的别墅客房里,帕瑞格瑞声情并茂,声泪俱下讲述的所谓父母爱情故事,那这些又是什么?!
“我的母亲啊——”帕瑞格瑞朝地上吐了口血沫子,看向沈澜宇的眼神中更是多了几分怜悯,“她和我父亲政见不同,在最后政变时,被人活活打死的呀。”
“喀妮娜·布什(canina·bush),难道沈指挥官不知道不清楚吗?”
沈澜宇脸色如同被千万道雷劫劈过,寸寸撕裂。
她知道,
她当然知道,
换句话说,只要在星际政坛混迹过的人,都不可能没听过这个名字。
喀妮娜·布什,苏华希民间组织最具代表性的领导人,没有之一。
通轨道,修学校,发动工人运动,创立各种思想报刊,最初的一版洋洋洒洒上百万字,几乎都是喀妮娜一个人手写完成的。
抵制人体生物研究,反抗深井人工作业,主张政治下沉基层……
“我母家,总觉得我母亲下嫁给父亲这样的人,使族里蒙羞,毕竟我父亲当时只是一个连饭都吃不起的外族人。”帕瑞格瑞的声音一点点地垂了下去,断断续续的吸了口气,“所以没有人知道,我的母亲是哪位丈夫仕途高升的'好命'女子。”
“父亲的仕途是越来越顺,可母亲总觉得父亲忘了做官的初心,其实当时也不能怪父亲,毕竟整个官场都是那个样子。”
沈澜宇颤抖着身体,一点点地转过去,面向了蓝色大屏上的作战地图。
“于是母亲开始从民间一点点传播自己的思想,培养起来的势力甚至可以和政府相匹敌。”帕瑞格瑞吸了吸鼻子,“我母亲自然了不起,可发展速度未免太快,背后又是谁在掺了一脚,嗯?”
而在暗中悄悄支持喀妮娜的,就是如今的万星。
“所以,”沈澜宇深吸一口气,“西祁不是因为和麦歇狄是政敌,才反对苏华希对万星敌对政策。”
她错了,她错了,她错得离谱!
本以为是麦歇狄新党害死西祁的妻子,两人才会成为政敌。
可实际,根本不是这样!
是因为他们政见不同,或者不能说是大方向不同,只是有些小摩擦。
沈澜宇一直以为苏华希是坐岸观火,看着万星和普罗鹬蚌相争,他们好渔翁得利。
现在看来完全不是这个样子。
普罗恐怕和苏华希早就勾结好了,也才演了一出戏,好让万星放松警惕、信以为真。
西祁根本不是不同意对万星用兵,而是不同意麦歇狄对于万星的用法政策。
与其和普罗在明面上对万星同时作战,不如先让普罗分去万星大部分精力,毕竟暗箭难防,苏华希瞅准时机背后一刀,直戳万星心脏。
所以金乌突袭,虫族来了又去,苏沂城的协议拖了又拖……
逼迫万星向边境调兵,将万星的注意力彻底转向普罗这边。
直到万星内乱,纪海宸押送军事法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