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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顶上破了一个角的临时会议室，墙边还有被烈火烧毁的黑色瘢痕以及炮弹炸毁后留下的参差不齐伤口。

“倒也真是奇迹，即便这样都能守得住。”

破损的房顶，时不时还脱落着的墙皮，“扑簌簌”得掉在地上，激荡起一阵灰尘。

纪海宸和沈澜宇并排坐着，乔伊尔正对着那两个人单独坐着一张桌椅，双手抱臂，扬着头微微翘着腿，直接靠在椅背上。

略微粗重的呼吸声，狐疑又带着看傻子般的眼神和那不耐烦而下压的眉头。

对面的纪海宸则是两条胳膊撑在桌子上，一手抵着脑袋掩盖住半边脸，另一手撑在桌子上，欲盖弥彰假装很忙地，检查着随身佩戴的枪械是否损毁。

沈澜宇坐得端正，两条胳膊放在胸前，俨然是好学生上公开课的样子。微微前倾的身体，悄悄侧过的脸庞，不动声色来回在两个人之间打量的眼珠，沈澜宇在心里悄悄叹了口气。

“笨蛋徒弟。”乔伊尔敲了两下桌子，先冲着沈澜宇开炮，“想清楚这是怎么回事了吗？”

沈澜宇：“……”

“啧”乔伊尔眼睛一闭一挑，斜着眼睛将目光滑向了纪海宸，“那你又是怎么回事？”

纪海宸咳嗽几声，“我确实按你的命令做了，告诉他们无论如何，都不要离开前先去万星。”

乔伊尔顿时眉头皱得更厉害了，像是能夹死一只苍蝇，质疑的目光直直对上沈澜宇，沈澜宇像是被大人捉到错处的小孩，立马站起身张口就要解释。

可乔伊尔连斥责的前摇还没说出来，沈澜宇甚至屁股刚离开椅子，就被人一把拉了下去。

“万星确实有无条件服从上级长官的军令铁律。”纪海宸继续说，“但她的职位只比我低一级，按理来说我应该听她这个指挥官的军令。”

“？”闻言，乔伊尔脖颈微微后仰。

“更何况，她又不知道你的计划。”

乔伊尔歪了歪头，顿时哑了火，眼里反而多了一丝戏谑的意味。

“再说了，苏华希这次突袭万星命悬一线，情况大不相同，又怎么可以同等对待。”

“那你，”乔伊尔对上纪海宸的目光，“纪长官不知道吗？她擅自行动，念在种种特殊情况，我暂且可以不追责她的问题，但纪大长官也不清楚这次行动？”

纪海宸摩挲着那只枪械的手顿时收紧，喉结上下滚动，不自觉地咽了口唾沫，“我应该知道什么？”

“哈。”乔伊尔嘴角不动，发出一声轻笑，自顾自地点了一下头，也十分配合纪海宸，并没有再多说什么，接着又将矛头对准沈澜宇，“想清楚了吗？”

沈澜宇闻言，坐直身体，眼里染上了些许不可置信，又夹杂着愤怒的底色，“您是故意的。”

乔伊尔满意地闭上眼睛。

“您故意将万星几乎所有的守备军队全部带出去，故意放苏华希长驱直入，故意让万星沦陷，利用敌军铲除政敌，即使他们能够提前撤退，但失去民心，便再无转圜之日。让苏华希以为万星已经身陷绝境再无反抗之力，自己在打着救援的旗号，一举将敌军歼灭。”

乔伊尔点点头，毫不避讳点了点头，说：“脑子不错。”

“那您就没有想过……”沈澜宇的声音带了些哽咽，乔伊尔的脸色也是微微一变，“会有多少无辜的市民因为这样的决策惨死，我的妹妹……”

“你当这里是什么地方。”乔伊尔抬眼看向沈澜宇，“既要又要，怎么不直接去礼拜求佛？”

“……”沈澜宇颤抖着头，继续沉声说，“那也有底线，打仗难道不是为了国强民安吗？怎么能——”

“如果你认为我的指挥决策有问题。”乔伊尔没了耐心，直接站起身，“那么用你的战略战术打败我，而不只是在这里空谈。”

说完，转身便走了。

徒留沈澜宇和纪海宸在原地大眼瞪小眼。

“您，也对此毫不知情吗？”

纪海宸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我，毫不知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