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两个同事……沈澜宇托人办事,对方也确实完成了她给的任务。
可如果说这个云溪山谷和万星舰队的哪位有所勾结,必定会知道这件事情,现在偏偏又拿出来再说……
沈澜宇皮笑肉不笑,简直是在挑衅!
直到沈澜宇提着云溪山谷经理精心准备的礼品,踏出云溪山谷的大门,一直僵在脸上的笑容此刻才寸寸龟裂。
沈澜宇看了一眼礼品袋子,耳边还在环绕着云溪山谷经理对沈澜宇说“替我向纪长官问号”的声音。云溪山谷的经理就怕沈澜宇不放心似的,当着她的面挑选礼品放了进去,确实没有任何手脚。
沈澜宇深吸几口气,给纪海宸发出一条消息后,便马不停蹄地赶往了万星舰队。
“所以,你是想改革彻查?”
沈澜宇靠在办公室的椅子上,看了一眼窗外川流不息,穿梭在楼宇之间的悬浮列车。又看了一眼地下还有卖盒饭午餐的小推车,最终将目光归在了纪海宸的身上,点了点头。
纪海宸走向沈澜宇的面前走了一步,轻声叹了口气,说:“现在只怕行不通。”
纪海宸话音一落,沈澜宇眉头一皱,便直接站了起来,语气中难免多了些不解、诘问、怀疑以及些许微不可查的惶恐和失望,“为什么?”
“现在星际外部环境不容乐观,我们怎么能自乱阵脚?”
“这不是。”沈澜宇继续说,“如果一栋楼地基没有打好,到五六层的时候已经开始轻微晃动,却还是要硬往上垒,就为了告诉其他的楼盘和买家,我们很好,不要打着坏心思和我们竞争。”
纪海宸:“……”
“等到盖到数十层甚至百层时,彻底坍塌。那为什么不在只有几层的时候整改重建?”沈澜宇越来越激动,“纪海宸,这不是以大局为重,这叫粉饰太平。”
纪海宸哑了声没有说话,只是双手搭在了沈澜宇的肩上,轻轻将人按回了椅子上,手掌不轻不重地拍着沈澜宇的肩膀,手心的温度透过布料抚慰着人心。
可沈澜宇却胳膊一扭,右脚微微蹬地,一个转身从另一边站了起来。
“沈澜宇。”
“纪海宸!”
两个人异口同声,又在说出口的一瞬间同时愣了一下。
沈澜宇深吸一口气,对于万星舰队一些底层腐朽的政策,沈澜宇在入局的那一刻早就有心改变,可各方阻力太大而自己又缺一个可以下刀的豁口。
而这两天好不容易揪住的把柄,却又是煮熟的鸭子偏偏飞了去。
沈澜宇一直以为,纪海宸是站在自己这边的。
“是不是你?!”
“什么……”
“是不是你?”沈澜宇猛地上前几步,双手揪住纪海宸的领子,对上那包含着浩瀚宇宙的眼眸,发出的声音都在止不住地颤抖,“是不是你在纵容,是不是你给他们消息,是不是你在……演给我看。”
纪海宸一手环上沈澜宇的背,一手搭在沈澜宇的脑袋上,将沈澜宇的右耳贴在自己心脏的位置上,给了沈澜宇一个极致温柔遣倦的怀抱。
纪海宸刚想开口说什么,胸前突然感到一片湿润。
沈澜宇哑着嗓子,“不能是你,纪海宸,千万不能是你……”
“不是我。”
可声音却又是那么的冰冷。
“沈澜宇,不是我。”纪海宸喘了一口气,“如果你信得过我,交给我来查吧,我会尽快解决的。”
他听见怀里的人带着鼻音闷哼一声。
“嗯。”
再等到晚上下班的时候,沈澜宇看了一眼担心自己被人报复一直守在这里的纪海宸,无声地叹气着。
“晚上一起吃饭吗?”
纪海宸闻言,眼睛顿时一亮,可又渐渐黯淡下去,“今天晚上不行。”
“诶?”
“我母亲去世后,小姨那边对我或多或少都有照拂,现在小姨夫家里衰落,求我帮忙开一个商会门路。”纪海宸从怀里掏出一张会员卡,递给了沈澜宇,“七大姑八大姨的一堆子亲戚都来了,要开宴吃席,简直是酷刑。”
沈澜宇接过卡片——一家配备单人隔间的烧鸟,沈澜宇一笑将卡片收在怀里,“你结婚都没请他们。”
“本来圣约那边就已经够烦人的。”纪海宸套上外衣,“他们过来一人一句也够七嘴八舌的,更何况他们本来也不是什么省事的,就干脆别过来了。”
“那你今天大可以拒绝啊。”
“没那么简单。”纪海宸从衣架上拿下帽子,亲手戴在了沈澜宇的头上,“我不能翻脸,但要是他们麻烦到你这边儿,大可以赶出去。”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