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清绮开准备开口，动作突然一顿，接着四周张望一圈接着又不放心地到大门口、窗户口确实是否残存缝隙。

“你妹妹的死，没有那么简单。”墨清绮凑到沈澜宇跟前，小声说：“你是不知道，这些天赵文是怎么整顿舰队，简直是灭绝师太再世！”

“哪怕是一只蚊子过来，都要问清楚从何而来又往何去？”

“所以——”沈澜宇也明白了墨清绮的意思，“什么因为工作太忙导致看管不严，才让柳平跑了进去，根本就是借口。”

“对！”墨清绮又指了指赵文发过来的那条信息，“我估计这条短信的背后意思就是拖延你回来的日程，好把那些个猫腻处理干净。”

“柳平。”沈澜宇深吸一口气，“关键点在他。”

“哼哼。”墨清绮突然挺起胸脯，哼了几声，“你猜怎么着？

沈澜宇面色一沉，“抓到的人又因为各种原因消失不见了。”

“多亏我聪明啊~”墨清绮说着便站起身打开书柜后的暗门，“把人给逮回来了，当然了这其中也离不开桃荔的提醒。”

沈澜宇一手撑着桌子，一点点地站起身来，一步步走向柳平。墨清绮没有拦着，只是站在旁边静静地看着，眼底却闪过一丝担忧。

柳平舒展开蜷在角落的身体，已经瘦到了只有皮包骨的模样，乌青的眼圈、暗黄的皮肤，让沈澜宇不禁想到那些曾经在那个小星球里的暗巷中，碰见过的一管又一管注射着毒药的疯子。

柳平一看见沈澜宇下意识瑟缩了一瞬，可又意识到了什么瞬间将脊背挺得更直，明明嘴唇已经颤抖得不行，可说出来的话却越要撑着声量，“你想干什么？！”

“是谁让你这么干的？”

一句再平淡不过的询问。

话说出口的瞬间，沈澜宇甚至惊叹自己于自己宽宏慈悲的心肠，以及从未发现自己那能忍能耐的好性子。

柳平一愣，突然大吼着：“没有人，是我自己要这么干的，是我自己！！！”

“为什么？”沈澜宇看着崩溃力竭、歇斯底里嚎啕的柳平，一股难以言说的无力与无奈，夹杂着悲愤与痛心，五味杂陈地交织在心底，袖口的衣料因为攥得太过用力，已经皱到再难以捋平了，“为什么？！”

“你们攻击了我们的国家，侵占我们的领土，导致我和妹妹流离失所。我的妹妹是被你们杀死的！”

柳平瞪着通红的眼睛，“你杀了我的妹妹，我杀了你的妹妹，这难道不是很公平吗？！”

沈澜宇怔了一瞬，“你的妹妹死了，你就要杀别人的妹妹？”

柳平咬着牙，“不然呢？”

“你这小孩简直好不讲理！”墨清绮站在一旁是再也忍不住了，“本来你们好好待在舰队，有吃的有喝的，是你偏偏闹事逃了出去。可你们流落街头的时候，也许有人愿意给你们一口饭的，但你却总疑神疑鬼，生病了不吃别人给的药，饿死也不吃别人给的饭。”

墨清绮指着趾高气昂的小孩，“你要知道，你才是倒是你妹妹死的直接导火索！”

“我！”柳平刚想反驳，却又突然噎住，“我……我……”

“柳平。”沈澜宇拦下挡在前面的墨清绮，“我不想和你纠缠什么，可你妹妹现在尸骨未寒，连一处下葬的地方都没有。”

“……”

“我理解你的悲伤和愤怒。你妹妹无辜枉死，可我的妹妹呢？”沈澜宇原本已经消了肿的眼睛，又一次蓄满了泪水，撑不住那么多泪水的眼眶，在和泪水的摩擦中再一次变得红肿，“六十年前你们侵占我们的国土，如果我们都在那个时候，假若我的妹妹死了，我是不是也可以正大光明地杀死你们妹妹？！更何况，即使是这场战场，难道不也是你们先动的手？！”

“我们……我们先动的手吗？”柳平向后的一个趔趄猛然跌倒在地，“不是，不是……”

“还不明白吗？”沈澜宇一步步逼近柳平，“你被别人当枪使了。”

柳平突然大吼一声，发泄似地抓着头皮，每一下抓挠都带着血痕。他想，他应该是要哭泣的，可是几乎只剩下一具皮包骨的躯壳，是挤不出眼泪的。

良久……

“那说好了……”柳平深吸一口气，“你要给我妹妹安排一个最好的墓地。”

沈澜宇点了点头。

“他们的身上都有一块很奇怪的刺青。”柳平回忆着，“像是一只大虫子，应该就是虫族，在脸上。”

沈澜宇深吸一口气，可那口气就这么直愣愣地憋在胸中，咽不下也吐不出。

“我们现在怎么办？”

“查，查乔伊惠的私人账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