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街道都淹没在一片雾海之中。

接着，在城市的通风系统还没有打开时，紧跟的是如同暴雨倾泻而下的子弹，一瞬间四散的血腥气和此起彼伏又戛然而止的咒骂声，充斥着这条大道。

没有人知道这场迷雾中究竟发生了什么样的情况。

可大家能看到，是迷雾散去后乔伊尔站在德普纳身后，笑得恣意狂放的脸。

整个街道瞬间鸦雀无声，在一秒长鸣的警报声后，一声“原来你们早就勾结外敌”伴随着无数的指责与怒吼，在这圣约中央政府前的这条联合大道上留下了在这漫漫星际历史长河中，永远也难以抹去的一道天堑般的血痕。

事到如今，再也没有了转圜的余地。

紫藤指挥着“虫族”雇佣军同时向对立的两方发起的轰炸，圣约内部又是矛盾重重，枕戈待旦，弓在弦上蓄势待发。

此时，是否通敌什么的已经不再重要，原本就表面称兄道弟一派和谐，实则在暗地里各自为战地区，彻底融进了一片火海。

乔伊尔是趁着一片烟雾四起时，搭着紫藤驾驶的直升舰船，逐渐靠近地面混进德普纳的军队里的。

等到紫藤已经远去到看不见踪影，那阵烟雾才悄然散去。

即使乔伊尔不出现，按照他们现在的布置，也能全歼圣约的这些军队。

虽说这些军队称不上是顶级精锐，可也占了部队将近半成的好手，今天这些子弹轰炸下去，圣约的实力大幅衰弱，军人年龄的断档会让圣约将近二三十年都无新人可用，长期的空档期同时会大幅减轻了万星的压力。

就算是乔伊尔气不过那是在婚礼上的矛盾，可如今走到现在不也是证明了自己？

紫藤问乔伊尔的最后一句话，“为什么一定要坚持非自己亲自不可？”

乔伊尔是怎么回答的呢？

紫藤站在远处高楼，蓝色的电光屏幕上正倒映着乔伊尔那肆无忌惮的笑容，突然乔伊尔好像是感觉到了远处有人在观望之际，挑眉抬眼正巧对上了紫藤的目光。

而后不过片刻，便化在了冲天的火光之中。

紫藤想起来了，想起了乔伊尔的最后一句话。

“我要让德普纳被圣约千年唾骂，我要让圣约这个国家以及这个民族淹没在这无际的星河中，分崩离析永世不得翻身。”

等到硝烟散去时，中央政府签的联合大道已经成为了圣约联合王国的墓碑，满街的尸骸是垒砌坟墓的土壤，整条街的鲜血为这个前不久不可一世的国度写下了最后的挽联。

如果乔伊尔没有出现，那么相互不同地区之间叛国通敌的罪名便永远只是如同一张薄纸一般，无足轻重。

两个阵营的始终永远无法彻底决裂，一个阵营之间的各个地区或许会相互猜忌，可永远也达到不了彻底分裂的局面。

只有乔伊尔亲自出现，这个万星最核心不过的领导人物，整个星际无人可出其右的最高指挥官。

才会让人真正的相信圣约有人背着其他地区通敌叛国，才会真正让他们感受到如芒在背，迟早有一天会死在哪一个不知名的夜晚。

沈澜宇关掉了会议室大屏，明明乔伊尔替他们解决了外患，他们日后的工作、压力也都会少上不少，可沈澜宇的脸上却依旧没有任何光彩。

恍如一张白纸，一张涂了白蜡的白纸，掩盖住了所有悲喜贪嗔。

乔伊尔的计划听起来不过是挑拨离间，可落到实处的每一步，对人性的掌控、对消息的敏感等等，都是那么的不可思议。

步步为营，步步盘算，在如此短的时间内，让曾经如日中天的国度一下子坠入深渊。

可现在沈澜宇最关心不过的依旧是眼前的事。

“纪海宸。”沈澜宇抬眼看向那个熟悉却又充斥着陌生的人，如炬的目光一点点扫过，似乎想要将这个人掰开了揉碎了，看看里面究竟装的是什么东西，“你真的没有什么要说的吗？”

“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