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早晨，女生宿舍楼下人影稀稀落落的，冬风吹得树枝晃荡，地上落叶“沙沙”响。桂楠站在花坛边，羽绒服拉链拉到顶，手里死死攥着保温袋——里头是小米南瓜粥和红枣豆浆，热气从袋口冒出来，熏得他额头微微出汗。为了这口热乎，他天没亮就跑出去买，排队时脚跺得发麻，现在袋子烫手，他却舍不得换手。

他低头检查衬衫——昨天特意拿书压平，今天风一吹又有点皱，他赶紧伸手拉拉衣摆，又抬手理了理刘海，指尖在头发上抓了抓，脑子里反复默背腹稿：“玥姐，早啊……粥热的，你多喝点，暖胃……”背得舌头都打结。

宿舍门“吱呀”推开，一群赶早八的女生涌出来，裹着围巾哈白气。沈玥混在里头，走得慢吞吞的，一边揉眼睛一边打哈欠，头发乱乱的散肩上，毛衣袖子拉长盖手，只露指尖，脚步发飘，像还没睡醒的小猫。

桂楠眼睛亮了，腰背“刷”一下挺直，深吸口气想迎上去——可沈玥眯眼看清是他后，动作突然一顿。昨晚跟谢星视频聊到半夜，那点甜蜜余温还在，她脸上那层平时淡淡的“生人勿近”散了点，竟破天荒扬起手，冲他挥了挥，声音轻快得像春风：“你好呀！桂楠。”

这招呼，像直球砸过来，桂楠整个人蒙了。那肚子关切话术——“昨晚睡得好吗”“身体舒不舒服”——全卡喉咙里，变成“呃……啊……”的气音。他杵原地像木头桩子，眼睛瞪圆，嘴巴张了张，脸“刷”一下红到耳根，手里的保温袋攥得更紧，指节发白，脑子空白得只剩嗡嗡声。

沈玥走近，自然地伸手从他僵硬的手里接过袋子，指尖碰上他掌心，热乎乎的。她低头闻了闻，眼睛弯了弯：“哇，粥？闻着好香。”

桂楠这才猛地回神，嘴角抽了抽，干巴巴憋出两个字：“……你好。”

等他反应过来，沈玥已经越过他，往教学楼小路走，背影轻快，长发晃荡。桂楠呆了半秒，慌忙转身追，脚步踉跄差点绊自己鞋带，手在空中尴尬抓了抓，像要抓空气：“那、那个……我……我来帮你拿包吧！”

沈玥停在原地，低头闻了闻热气，眼睛弯成月牙，甜甜一笑：“特地买了红枣豆浆？小楠你真贴心。”她一手握着豆浆杯子，热乎乎的暖着手心，另一手自然地把书包递过去，指尖在包带上轻轻一勾：“好啊，帮我拿包吧，重死了。”

桂楠愣了半秒，赶紧垂首接过，双手恭恭敬敬像接宝贝似的，书包带勒进掌心，他低头瞄了眼，脸红得耳根热，嘴角忍不住翘老高：“好、好的玥姐！”

两人并肩往前走，小路上落叶被风卷着滚，阳光斜斜洒下来，沈玥吸着豆浆，吸管咬在唇间，红枣味甜得她眯眼。桂楠落后半步，又赶紧追上，眼睛老偷瞄她侧脸——睫毛长长的，鼻子小巧，喝豆浆时腮帮鼓鼓的，可爱得他心跳乱。甜蜜劲儿冲头，他缓了半天才回神，昨晚宿舍讨论的那些话终于挤出来，声音小小地却认真：“那、那个玥姐……你身体好一些了吗？还……需不需要我帮你什么，我……都有空的！”

他说着，手在裤兜里捏了捏拳，又松开，脚步有点乱，鞋底蹭地“沙沙”响，眼睛亮晶晶盯着她，等回应。

沈玥转头看他，蓝眸美瞳眨了眨，昨晚跟谢星视频那点想念还热乎乎的在心口，可看着桂楠这笨笨的样子，她嘴角翘得更高，声音甜腻发齁：“不用啦！小楠，你对我已经很好了呀——粥和豆浆都买了，还帮背包。你也要注意保暖呀，风大，别感冒了。”

她说完，伸手拍拍他胳膊，掌心隔着羽绒服轻轻一碰，像在哄小孩。桂楠被拍得身子一僵，脸红得更狠，低头傻笑：“嗯嗯，我知道……你也保暖！”

两人就这么慢慢聊着，桂楠结巴着问她粥好不好喝，沈玥笑着说香，他又问她课多不多，她说还行，一路小碎步，风吹得围巾乱飞，桂楠帮她拉了拉，动作小心得像怕碰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