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上方淡红的天空,忍不住想,自己就像是猛将张飞。
英雄闯荡江湖,结果死在了一个小兵手里,而且这个小兵还是个女…
没等他想完,祁宁的脸又出现在上方,遮住了天空,
她惊讶:“这都没死?”
祁宁招手叫江恒过来,问他:“老公,你看这个时候我们应该做什么?”
江恒试探道:“拷问他?”
祁宁:“完全反派思维。”
江恒没反应过来:“什…什么?”
祁宁干脆地抽出江恒插在应急包侧兜的尖刀,唰一下把老高的衣服划开了,然后
“噗。”
一声破开的钝响,她把刀正冲心脏扎了进去。
老高最后挣了一下,没了声响,眼珠还呆滞地对着天空。
祁宁用一块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抹布擦刀,语重心长:
“你这样不行啊江恒,这个时候应该补刀!补刀!看过那么多电视剧,不知道什么叫临死反扑之类的吗?”
江恒无语凝噎,半晌突然有点后怕,莫名问道:
“老婆,你是第一次杀人吧?”
祁宁拿着擦刀的抹布左右纠结,想扔掉,又舍不得。
她转头看向江恒:“啊?”
“你怎么知道,要先割开衣服,然后再…再捅进去?”江恒越说越怀疑,“我就不知道,我用刀的时候手都被割到了。”
原来是这样受伤的。
祁宁了然,然后怒道:“我怎么可能杀过人?你没吃过猪肉总见过猪跑吧?”
江恒:“没见过。你见过?”
祁宁:……
“我也没见过,但是你没有看过那种解说吗?”
她说完捡起应急包,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背在了身上。包重得她差点后仰过去,只能弯着腰往前走。
江恒:“没看过。你爱看?”
祁宁尽管正老牛一样驼着包,还是靠强大的意志力翻了一个完美的全白白眼。
她爱看点凶杀案解说有错吗,那知识现在不就用到了?
经常杀人的朋友都知道,杀人容易藏尸难……
停之停之!
江恒拍了拍背包,又问:“怎么不把它收到你的空间里呀?”
祁宁愣了,继续怒道:“那不是因为你一直打岔,害怕我,怀疑我人品吗?搞得我都顾不上正事了!”
“哦哦哦,对不起,我错了,”江恒丝滑道歉,“我不应该怀疑你,宁宁,我应该提醒你收它进去的,害你背了这么重的包。”
江恒的道歉面面俱到,祁宁也想不出来什么其他的指摘之处,只好若无其事地闭上了嘴。
今天不止是祁宁杀了人,江恒也是。
她知道江恒开这样的玩笑是为了什么。
再亲密的亲人,在看到对方杀了同类之后,难免会有一丝异样的隔阂。
江恒可能有这样的感觉,同时也害怕祁宁对他产生那样的隔阂。
插科打诨之间把话说出来,也是对彼此的一种确认:我没有变,我还是那个你爱的人。
说话间,两人已经走到了地下车库。
江恒右手和后脑上的伤口已经用碘伏消了毒,缠上了绷带。
但这样的伤口如果不缝合会很难愈合,有可能会破伤风感染。
祁宁醒来后,江恒提着的心一下松懈了,状态越来越差,昏昏欲睡。
祁宁怀疑他可能是脑震荡,甚至可能有颅内血肿。
最近的仁泽医院有一个江恒妈妈熟悉的医生,她决定先带江恒去找那位医生缝合一下伤口,不知道医院现在情况如何了。
大雪停了之后,魔都的温度也停留在了零下50度。
异变之后的幸存者们在官方的带领下努力想要恢复秩序。最难克服的不是低温,而是低温带来的能源和水源枯竭。
所有的淡水资源都结成了坚冰,汽油、燃气、煤炭这些能源一方面因为极寒天气难以开采,另一方面还要用来持续供暖、化冰。
再加上变异动物的破坏和人口锐减、通讯中断,重建秩序的可能性一减再减。
地下车库一片狼藉,冻僵的尸体还保留着生前挣扎的姿势。车子撞的横七竖八,血迹和黑色的车辙印涂满了地面。
有的车子里面还坐着人,仔细看时,却发现这些人全都满脸冰霜,已经冻死在里面了。
祁宁看到了一个相熟的阿姨倒在车门外,车窗上触目惊心的黑红血迹。她不敢再看了,这个阿姨家里还有刚刚周岁的婴儿。
祁宁目不斜视地往自己停车的位置走。心里控制不住地乱想,那么多人都死了,她和江恒还好好地活着,还得到了强大的超能力。
她应该珍惜这份幸运,但控制不住地有一种偷生的愧疚,
这是一种常见的幸存者后遗症,祁宁知道。她只是觉得恨,恨那些诡异的金线,恨那个也许根本不存在的始作俑者。
没有人应该这样惨死,这样莫名其妙地、绝望地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