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第一区的孤儿院里长大，但过得甚至还不如那些没有父母的真正孤儿。他每周都要被定时定量地取血，他在心里猜测是坏人拐走了他，所以才这么对待他。但他一直坚信他的父母一定在找他，因为他是S级的Omega，他又聪明又漂亮，没有父母会抛弃这样的孩子的。

所以被接回周家的时候他不知道有多开心，以为自己终于等到了和父母团聚的那一天。可是——

“你们从头到尾都只是把他当成一个工具所以才不在乎他是不是？”周淼沙哑着声音问道。

霍竞霆皱眉：“周淼，不要忘了我们的协议。他是我的继承人，是霍家的继承人，他不属于你。你已经用他交换到了最大的利益，一条一条全都白纸黑字写在合同里。”

周淼难堪地笑了。

是啊，一开始把孩子当成工具的人就是他自己。可现在早就不是了，在他怀着宝宝感受到那小小的心跳的时候，早就不是了。

“你看看他。”周淼不死心地将婴儿举到霍竞霆眼前，“你看看他，他的眼睛长得那么像你，看到他哭的时候你难道不会心痛吗？”

他目光渴盼，仿佛是想从霍竞霆的脸上找到自己渴求的答案。

但霍竞霆已经被纠缠得不耐烦了，他压抑不住内心暴虐的情绪，尖刻的话脱口而出：“我没有怀过他，也没有亲自养育过他——就像你父母对待你和周舟就是不一样的。”

周淼没想到自己会听到这么残忍但又真实的答案。他踉跄着后退了一步，露出惨笑。

是啊，这就是他和周舟的不同。

他低头看着宝宝，看了很久很久，然后仿佛是下定了什么决心，突然抬头对霍竞霆笑了。

婴儿被高高抛起，霍竞霆眼疾手快地伸手接住。

“你是不是疯了！”霍竞霆吼道。他怀里的婴儿这时候才后知后觉地感受到危险，哇哇大哭起来。

周淼仿佛没听到般径自转身离开了。既然对他们来说血缘亲情可以淡漠到不值一提，那么他也能做到的，血缘对他来讲也可以什么都不是。

……

回到房间，周淼看到白天那个小女佣一见到他就跪下了。

“周先生对不起，我把古董花瓶打碎了！”

小玉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把自己家里的难堪和困窘一股脑儿地全都往外说，仿佛以为袒露出伤口就能博得什么同情似的。

不会！不会！

袒露伤口得到的只有更深的伤害。

周淼高高在上地俯视着她。

她这么卑微、弱小，又这么需要这份工作。这样的人，再怎么欺负也没有能力反抗吧。

这无疑最大限度地激发出了人性中的恶。

“你去那里跪着。”周淼指着那块满是碎瓷片的地方，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快意。

小玉害怕又懵懂地抬起头，不明白一个人怎么会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就变成了恶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