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竞霆皱眉：“你没必要觉得愧疚。我付了钱，签了合同，一切都是你情我愿的。”

他说得仿佛那只是一场彻头彻尾的交易，可他明明标记过他！

“我没觉得愧疚。”陈屿说。应该觉得愧疚的人不是他。

“那就好。”霍竞霆随即对管家吩咐道，“把孩子带过来。”

陈屿的身体僵住了，心里克制不住地想起周淼坐在摇篮旁面无表情看婴儿哭泣的样子。

那时候的他在想些什么呢？

婴儿很快就被带到了，他仿佛是刚刚吃饱，眨巴着眼睛一点儿也不怕生。霍竞霆把他抱过来，让他的脸贴着自己的肩膀，父子俩一起看向陈屿。

陈屿仿佛被烫到般仓皇别开视线。

他们长得太像了，眉毛像，眼睛像，鼻子也像。只有嘴唇和下巴不像——他的嘴唇和下巴像周淼。这一点，陈屿白天第一次见到孩子时就看出来了。

“他还不记事。”霍竞霆说。

陈屿的手颤抖了起来，一种混杂着愧疚和嫉妒的复杂情绪淹没了他。他知道霍竞霆是什么意思，可他没办法做到。他没办法在周淼刚刚离开的时候就抢走他的孩子，而且他也没办法心平气和地看着他。他接受不了一个跟霍竞霆如此相像的孩子长着另一个人的下巴和嘴。

他接受不了。

霍竞霆仿佛是看出了陈屿的不自然示意管家将婴儿抱了下去。

“是我太心急了。”霍竞霆说，“应该慢慢来的。”

如果慢慢来也不行呢？如果他永远接受不了霍竞霆和别人的孩子呢？只要看到他他就会克制不住地幻想霍竞霆是怎样让Omega怀上这个孩子的。他觉得恶心。

将心比心，霍竞霆真的能忘记他和周允文的事吗？他们真的能从新开始吗？

陈屿很想大声喊出自己心里最真实的想法，可最终却只是紧紧咬住了嘴唇。

霍竞霆抱着陈屿低声哄道：“陈屿，他是我的孩子，你要学会接受他。”

陈屿含混地发出一点声音。

霍竞霆叹了一口气继续说：“他是最好的，有了最好的，我就不再需要任何别的孩子了。老爷子不会再逼我成婚，如果不能生出超越SSS级的Alpha，所谓的联姻根本没有任何意义。

“霍承奕会是我唯一的孩子，我唯一的继承人。”

……

接下来的日子里霍竞霆时不时向陈屿展示霍承奕有多优秀，用以印证自己决策的正确性。

霍承奕的优秀体现在很多方面，比如他还不满四个月的时候腺体发育就已经稳定下来了。

戴辉和他的助理这段时间一直在霍府待命，当他们终于通过仪器检测出霍承奕的信息素品种时却丝毫没有感到喜悦，反倒是头皮发麻。

他真的更像周家人。

陈屿比霍竞霆更早知道结果。因为今天管家不在，戴辉不敢亲自向霍竞霆汇报，于是将结果告知了副管家，结果副管家不愿意沾手，戴辉只好亲自汇报到了陈屿这里。

戴辉一见陈屿就有些不自然地低下了头：“陈先生，这是小少爷的信息素拟合香水，需要等霍总检查过后留样封存。”

陈屿见到戴辉也很不自然，他想起了那场可怕的清腺手术，后脖颈那儿仿佛又产生了一抽一抽的痛感。

“知道了。”

他挥了挥手让人离开，戴辉将水晶瓶小心翼翼地放到桌上后立马就告退了。

人走后陈屿直直盯着那个水晶瓶，过了许久他终于下定决心般凑近了去闻，闻到了一股干净凛冽的酒味。

是伏特加。

这是一种极致纯粹的酒。冰冷、激烈，这两种特质分别来自他的AO双亲。

陈屿很想笑一笑，但酒意上头忽然干呕了起来。

“呕——”

他踉跄着跑进洗手间，可是胃里空空如也，根本什么也吐不出来。

陈屿抬起头，看着镜子里面色惨白的自己，心中突然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他可能是怀孕了。

他怀了谁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