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沉默了。

囚车终于停下，出乎意料的是霍竞霆并没有如他所说折磨他们，只是将他们关进了地下室的牢房。

警卫很快就离开了，七个人在黑暗里等了一会儿，没听见动静，就互相帮着解开了蒙眼的黑布。

陈野和奥斯卡的目光在陈屿脸上定了定，陈屿直视着他们轻声说：“就是我。”

他用特效药暂时改变了面容和声音，但此刻没有控制眼部肌肉，眼睛还是那双熟悉的眼睛。

“我真希望不是你。”陈野疲倦地说。

他体力不支一头栽倒在了地上，身上的伤口撞到地面，疼得闷哼了一声。

地牢里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陈屿倒还好，但其他人身上多多少少带着伤，有些是几天前被自己的炸药炸伤的，还有一些则是今天反抗时被殴打留下的痕迹。

这么多零零碎碎的伤，在没有药的情况下是撑不住的，更何况他们还被这样绑着，血液不流通，胳膊和腿用不了多久就得坏死。

“来人！来人！”陈屿高声叫道。

“什么事？”一个警卫听到声音走了过来。

“要么现在就杀了我们，要么立刻给我们松绑。”陈屿声音坚决。

警卫看了眼他们身上的伤，确实有些不妙。上面还拿这些人有用，莫名其妙提前死了自己就得遭殃。

“你们等等。”他说。

过了没多久牢房外传来一阵脚步声，整个警卫队都来了，打开门如临大敌地给他们解开束缚换成了手铐铐在墙上。

稍晚一些时候牢房里又来了一个Beta女佣。警卫给她打开门，小玉低着头抱着药箱走了进来。她看了看眼前七个人，先走到了受伤最重的陈野身边。

“我帮你简单处理一下。”小玉轻声说。

她蹲下来处理伤口，动作很慢，一点一点用消毒棉球擦去皮肤上溃烂的血污，然后轻手轻脚地撒上药，给他缠上干净的纱布。

警卫守在门口，嘴里的烟抽了一根又一根，可那个没用的Beta就连第一个人的伤口都没处理好。

“快点！”他催促道。

小玉仿佛被吓到般手抖了一下，但没有加快。又过了不知道多久，她才终于处理完了三个人，还剩下三个。警卫把烟头摔在地上，看了眼时间骂了一声。

“你弄完喊我。”他丢下这句话后就离开了。

“嗯。”小玉轻轻应了一声。

警卫的脚步声渐渐远了，牢房里忽然变得很静。小玉没有抬头，手上继续缠绷带，但动作却忽然变了，不再是那种故意的拖延，而是干脆利落地处理好了剩下三个伤员。

她抬头看向房间里唯一没有外伤的那个人，颤抖着声音问道：“审判长？你真的是审判长吗？”

“是我。”陈屿说。

小玉咬了咬牙，仿佛是下定了什么决心：“凌晨两点到三点警卫换班，有两分钟的空档，我可以救一个人出去，你带上我的通行证，我来牢房你替你——”

“不用。”陈屿摇了摇头，“不要为我冒险。”

“可你是审判长，你是我们Beta的救世主！”小玉目光热切地看着他，“我愿意为了你去死！”

陈屿垂下眼睑。

“我不是什么救世主。”他说，“我只是一个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