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屿脱离危险后搬到了郊外一个安保严密的疗养院里。他表现得非常安分,醒来后没有提出要联系任何人,似乎默认了自己是被软禁着。但霍竞霆却对他的这种安分感觉到不快,心里憋着一股火。
这天晚上霍竞霆又是冷着脸走进门:“我给你找了一个新的主治医生。”
陈屿闻言有些惊讶地抬起头,看见许明喆微笑着从门外进来,走到了陈屿的床前。
“好久不见。”他弯下身子关切地看着他。
“好久不见。”陈屿有些哽咽。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在见到许明喆的这一瞬间感觉到某种安全。不是因为他对许明喆有什么特殊的依赖,而是因为许明喆代表着自己与外界的联系,许明喆的存在意味着他的世界里不是只有霍竞霆一个人,意味着他没有像当年一样被囚禁在那个小小的阁楼里。
“唉哟!”许明喆突然跳着脚退开了两步,面容扭曲道,“你踩我脚干嘛!”
“谁让你站那么近了?”霍竞霆声音严厉,“正式入职前去做个全面检查,身上有没有传染病都不知道就凑那么近!”
“什么入职?谁要来这里入职了?”许明喆没好气道,“陈屿是我的朋友,我是来这里看望朋友的,别在我面前端资本家的架子!”
被这个窝窝囊囊又没本事的C级Alpha这样顶撞,霍竞霆气得不轻,当下把人赶了出去。但他其实并没有禁止许明喆来看望陈屿。
许明喆一般会在周一下午来,给陈屿带一些书和小蛋糕。
这天傍晚两个人坐在环形疗愈步道的长椅上休息,许明喆开口道:“我们俩刚认识的时候就是像这样一起看书一起吃蛋糕来着,你还记得吗?”
“记得。”陈屿弯了弯眼睛。
那时候他和许明喆选修了同一门课,他在图书馆借到了那门课的最后一本资料书,许明喆晚了一步,懊恼得捶胸顿足,在他身后鬼鬼祟祟跟了一路。陈屿还以为这个Alpha是想对他不利,于是跑得更快了,许明喆一直追到图书馆门口才追上他。
“你当时跟兔子似的跑太快了,我险些追不上你!”许明喆笑道。
陈屿也笑:“是你体力太差了,你这个娇生惯养的大少爷!”
话音落下两个人的笑容同时淡了下来,因为许明喆早就不是什么大少爷了。
陈屿低头咬了一口蛋糕。
许明喆也低下头,过了很久他才轻声说:“我听说《Beta人权与平等法案》已经递交给议会了,我爸爸妈妈知道了肯定会高兴的。”
陈屿刚想说什么,忽然他们身后有一个尖刻的女声插了进来。
“什么人权与平等法案?Beta也配有人权?Beta也配跟我们平等?”一个年长的女性Omega怒气冲冲地说。
许明喆皱起眉头回过身:“这位女士,你的思想观念太落后了,已经跟不上时代了!”
那个女人死死盯着许明喆的脸尖叫了起来:“是你!是你!你这个贱人怎么敢出现在我面前?”
下一秒她就操控着自己的轮椅蛮横地撞了上来。霍竞霆显然是一直躲在暗处盯梢,觉察到有危险立马现身,抱起陈屿飞身躲过。许明喆被撞了个正着,疼得龇牙咧嘴倒在了地上。
那女人还要再撞,被急急跑过来的护士死死拦住。
“周女士您清醒一点啊!那个孙小月早就死了!您认错人了!”
许明喆听到自己母亲的名字猛地一震,抬头看向那个疯癫的女人。
“就是她!就是她!”周青满脸怨毒,“她化成灰我都认得出来!”
“您真的认错人了!这位先生是个Alpha,不是Beta!”小护士解释道。
“那他呢?”周青枯瘦的手指忽然指向了陈屿,“他是个Beta!为什么这里会有Beta!让他滚!让他滚!”
霍竞霆沉着脸抱紧了陈屿,但出乎意料地保持了沉默。
彭烁在这个时候匆匆赶到,没有解释也没有去看任何人,维护着母亲的尊严将她哄走了。
回到房间后周青委屈地哭了:“孙小月为什么还在第一区!你不是说我再也不会见到她了吗?”
“她早就不在了妈妈,你再也不会见到她了。”彭烁轻声说。
“许正辉不要她了对不对?”
“对。”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周青痛快地大笑,“他迟早有一天会清醒的!”
她被自己的丈夫下了药,发现的时候已经太晚了,虽然保住了性命,但记忆颠三倒四永远停留在了过去。
她忘记了自己的孩子。
“哥哥,我的婚纱什么时候送过来?”
“明天。”
“明天许正辉会来吗?”
沉默。
周青没有等到回答就疲倦地睡着了。
“妈妈,许正辉早就死了。”彭烁给母亲掖了掖被角轻轻地说。
……
陈屿搬回了东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