拖拉机颠来颠去,舒瑜现在这小身板,只能随着它起伏,左摇右晃的,根本稳不住自己,她屁股都痛麻了。
旁边的舒明淮更是不好受,七岁年纪五岁的身板,更加难以坐稳。
厉关岳起初没太注意,他哪里有照顾人的经验,坐上车便开始闭目养神,昨晚他睡得并不好。
直到舒瑜和舒明淮在一次剧烈的晃动中“砰”地撞到了一块,舒瑜没忍住“哎呦”叫出了声,他才睁眼,侧头望去,看见两人东倒西歪、一脸苦色的狼狈样。
厉关岳马上反应过来:“明淮,过来。”他伸手,将摇摇晃晃的舒明淮拉到自己跟前,让他侧着坐在自己腿上,用胳膊圈住,孩子小小的身子立刻稳当了不少。
轮到舒瑜,厉关岳就犯了难。
姑娘家的,就算心智再小,该有的界限也得有,他不能越线,只能提醒舒瑜抓住车斗边缘。
舒瑜面如菜色地点头,可就她这脆皮身板,握力不足,车斗边缘又黏着干掉的沙石,非常粗糙,磨得她手火辣辣的。
舒瑜又一次随着拖拉机起飞,厉关岳叹气,朝她伸出胳膊:“舒瑜,抓住我。”
舒瑜如蒙大赦,也顾不得那么多了,立刻伸出一只手,抓住他的小臂,另一只手还是扣在车斗上,这样左右都扶着,倒是稳当了不少。
厉关岳看了舒瑜一眼。
他收回视线,依旧坐得笔直,目视前方。
好不容易到了县里,舒瑜长舒一口气,庆幸他们没吃早饭,不然非得被颠吐不可。
厉关岳给舒瑜和舒明淮买了包子让他们先垫垫肚子,他们就一人捧着一个大白包子,边吃着边跟着厉关岳走,像两只跟着鸭妈妈的小崽。
舒瑜跟着厉关岳,他们来到一栋看着比街边的屋子高级些的楼房,墙上用红色打大字写着“发展经济,保障供给”,是县里的供销社。
舒瑜探头,厚着脸皮想:“大佬是要给明淮买东西吗?”
是可以给舒明淮添点东西,小孩子每天跟家里堂兄弟对比着,怪心酸的。
舒瑜时刻谨记自己的人设,不敢在厉关岳面前松懈,没多说话,只一边打量四周,一边紧跟着他们。
七十年代的特色在她眼前铺展开,让她对自己将要生活的时代有了实感。
厉关岳让舒明淮挑两套衣服,舒明淮闻言涨红了脸,他年纪小但已经很知事了,知道一套成衣很贵,他们村里人都是买了布料回去自己裁的。
可他们姑侄俩的情况,又有谁会费这个心?
厉关岳没接他推回来的衣服,只是抬手,轻轻按在男孩绷紧的肩膀:“以前你爹可没少分我你们老家寄来的东西。”
“收下吧,算是叔叔的心意。”
舒明淮:“谢谢厉叔叔。”他不再推拒,只是心里想着以后一定要报答厉叔叔,厉叔叔不仅帮他们出头,还给他花这么多钱。
舒瑜也挺感激厉关岳,觉得他人真好。
“舒瑜,你喜欢哪件?”厉关岳又询问她。
舒瑜一愣,摇摇头。
厉关岳给舒明淮花钱还情有可原,毕竟是未来养父子的关系。
她算啥呀?
让她跟着混口饭吃就行,她就想吃顿好的!
厉关岳见舒瑜这么安静拘谨,以为她是在陌生环境里害怕了,便缓下声音,耐心道:“别怕,过来看看喜欢什么。”
“让售货员姐姐给你拿。”这话说的,比对着舒明淮还要轻声细语,毕竟面对的是个连自己梳头都还不会的姑娘。
厉关岳叹息。
只觉得这短短两天,他叹的气比过去几年加起来还要多。
舒瑜不知道自己在厉关岳心中的形象,如果她知道,一定会抓狂:可以说她傻,但不能骂她是智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