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营长像是被逗乐了,哈哈大笑起来:“跟鹅交朋友啊?”他环顾四周,似乎在寻求认同,“小孩子就是小孩子,鹅不就是要吃的吗?”
旁边几个人跟着笑了几声,但笑得很敷衍,转开话题道:“行了行了,坐下吃饭吧。”
舒明淮眼眶渐渐通红,死死咬着嘴唇,不让眼泪掉下来。
毛毛似乎感觉到什么,它伸长脖子,翅膀一扑,作势要朝张营长冲过去。
舒明淮一把抱住它,拖着它往院子里走,边走边小声说:“毛毛,别过去,他是坏人。”
舒瑜站在桌边,看着明淮抱着鹅走开的背影,面色冷了下来。
她以前就听说过,有些大人就喜欢杀了孩子养的宠物,甚至还瞒着让孩子吃掉,来彰显自己那点可怜的权威,没想到今天让她碰上了。
舒瑜走过去要安抚舒明淮,舒明淮一见她,委屈道:“小姑,不吃毛毛。”
舒瑜温声说:“我们当然不会吃它,毛毛是我们家的一份子呀。”
舒明淮情绪好转,跟着来到一团那一桌,吴姐坐在这,厉关岳好像跟着魏团长去隔壁拿什么东西了。
不一会儿,厉关岳拎着条凳子递给李成,原来是李成还没娶媳妇,平时就住宿舍,也没合适的凳子带过来。
李成不好意思道:“谢谢团长。”
老魏则提着自家儿子的后领子回来:“这臭小子,在外面玩疯了才回来。”
席间,厉关岳给舒瑜和舒明淮各加了块红烧肉,舒瑜朝他一笑,夹起来和着饭吃掉。
几个嫂子对视几眼,心照不宣地笑起来。
舒瑜突然起身,厉关岳跟着要站起来,被舒瑜按下。
厉关岳:“怎么了?”
舒瑜给他一个眼神,她笑着走到五团那一桌。
“张营长,”她声音温温柔柔的,脸上带笑,“多吃点,刚听你说,你特别想吃我家养的鹅?”
“真不好意思啊,是不是肉不够吃?”
她目光扫过桌上那盆满当当的炖鸡,语气温婉:“这鸡是我们特意去县里准备的,分量不少,我还怕不够,特意多买了点,没想到还是让张营长不满意,惦记上我家的鹅了。”
桌上几个人交换了一下眼神。
有人低头看了看那盆还剩下大半的鸡肉,嘴角动了动。
一团的几个媳妇也听见了动静,悄悄往这边张望,有人忍不住笑了,拿胳膊肘捅了捅旁边的人,压低声音道:“这舒……,看着温温柔柔的,说话可真有意思。”
她一时间不知道该叫舒瑜什么,虽然自己年纪大,可自己男人是厉团长底下的副团。
吴小铃道:“活该,一个大男人,当着孩子面说那话,什么德性。”
张营长脸上的笑僵住了,干巴巴地扯了扯嘴角:“哪能,我开玩笑的……”
“开玩笑的呀?”舒瑜恍然大悟般点点头,语气里带着点不好意思,“那就好,我还真以为是我们招待不周,让张营长饿着了呢。”
她顿了顿,又温声补了一句:“不好意思啊张营长,是我们准备不充分,没能让你满意,下次有经验了,一定准备得更足些。”
“省得让客人还惦记主人家的东西。”舒瑜温柔地说完最后一句话,便不再理张营长,只招呼其他人多吃点。
这下桌上彻底安静了。
张营长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张了张嘴,什么也说不出来,旁边的人轻咳一声,压住笑,低头扒饭,耳朵却竖得老高。
这老张也是,没事找事的,人家家里的鹅,你管别人吃不吃呢!
程团长神神在在地夹了口菜,余光瞥了眼张传家,掩去眼底的恨铁不成钢,他想到舒卫华,惋惜地叹了口气。
要是舒卫华那次任务没牺牲,有了那次功劳就能升副团长了。
这也是张传家看不惯舒卫华的原因,他比舒卫华年纪大不少,却一直被他压着,领导也更看重舒卫华。
张传家见了舒卫华儿子,一时间想起过去,便没忍住话头。
可事实上,即使没有舒卫华,他的事业也已经到头了。
舒瑜笑意盈盈地走了。
饭吃到尾声,客人们陆续告辞。
舒瑜和厉关岳站在门口送人,说着客气话,舒明淮站在旁边,已经恢复平静。
张营长脸色不太好看,他低着头,步子迈得有些快,急着离开。
就在他踏出院门的一刹那一道白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了过去,长长的脖子一伸,狠狠拧在他屁股上。
“哎呦!”张营长惨叫一声,整个人往前一个踉跄,差点没摔倒。
舒瑜惊叫道:“毛毛,别乱咬!”
“脏死了!”
毛毛松开嘴,大摇大摆地踱回院子里,回头望张传家一眼,它“嘎”了一声,得意洋洋。
张传家脸都涨成猪肝色,屁股很痛,他想捂又觉得丢人,狼狈地离开了,后面还没走的几个人忍不住笑出声,又赶紧憋回去。
厉关岳还不了解事情经过,却知道一定是张传家惹到舒瑜,她才会针对他。
晚上,舒瑜把事情告诉厉关岳,她气哼哼道:“怎么会有这种人?”
说完,她又假惺惺地问:“五哥,我这样会不会得罪人啊?”
厉关岳看着她装模作样,没忍住笑意。
“得罪了又如何?”厉关岳淡淡道,虽然他掩饰得很好,舒瑜却还是听出了他话里的傲气与对那人的不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