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喜欢被太多人注视,远处的梅仁屿徐徐走来,牵起她的手,回头说:“不必紧张,他们只是仰慕你。”
即便他这样说,顾星也没有放松一丝一毫,全程被他僵硬地拖着前行,终于她找到了借口躲到看台上,她真怕梅仁屿直接拖着她一起执行祭典。
祭典开始了,石台上没有要供奉的雕像,只有梅仁屿,他今日没有佩戴多余的装饰,肃穆地站在石台上合上双眼,他张开双臂,像是要拥抱整片海洋,淡蓝色的光从他的心口涌出,昏暗幽深的海底在这一刻迎来了独属于它的日出。
顾星忽然明白为何金发人鱼说是梅仁屿创造了他们,襁褓之中的婴儿伸手抓着光线,父母顺势松开,在光芒的洗礼下,包裹着的布掉下,肉感的鱼尾长出五彩的鳞片,将来可以充当利器的指甲冒出了小尖尖与贴在肉上那部分不同。
祭典之后,海底也有集市,吃的方面只有刺身,不过倒是有很多小巧玲珑的装饰,她很喜欢。
顾星本想找梅仁屿借了一些可以用来交易的贝壳,然而他不放心直接跟过来了,被注视的不适感再次黏在她身上,当然也有好处,至少梅仁屿在场,没鱼敢靠近,半途中他离开后,蜂拥而上的人群要和她拍贝壳照。
她哪里知道贝壳照是什么东西,以为是要钱,从钱袋里掏出一枚,而后才有人解释是用一种特质的贝壳拍照,类似于拍立得,只需要轻轻按一下贝壳,贝壳的外层就会脱落,留下的坚硬部分会记下面前的场景。
听人鱼解释完后,顾星从心底流露出喜悦,接受了贝壳照的请求,于是她和蜡像一样笑了十几分钟,直到梅仁屿回来,人群才散开。
顾星用力搓着脸,把快要定型的肉揉开,见此,梅仁屿道:“看来他们很喜欢你。”
顾星不知该说什么,装腔含糊过去了。
“带你去一个地方。”顾星本想拒绝的,不过貌似她拒绝过梅仁屿太多次了,看着他眼中的期许,她又动了恻隐之心。
“好。”
梅仁屿再次朝她伸手,顾星抓着项链变出一条桃粉色的鱼尾,“我跟在你身后就好。”
带着些许的落寞,梅仁屿点点头,收回了手,“你用得很熟练。”
“碰巧而已。”
穿越过几个光圈,他们游出了水面,两人并排坐在礁石上,隔着一臂的距离。两人都没有说话,海面上风吹过泛起阵阵涟漪,因月光的缘故显得波光粼粼好似人鱼的鳞片。
风止后,昏暗中,一个个荧光的泡泡从海底钻出,浮在水上,飘到空中,如梦似幻。
顾星伸手戳破了一个泡泡,泡泡炸开的瞬间就像小型烟花的绽放。
在这样的情境下,梅仁屿手中凭空出现了一条手链,中间的贝壳有着绚丽多彩的光泽,一看便不寻常,“集市上看见你盯着一条贝壳手链良久,私心以为宫中的这条手链更适合你,不知你是否喜欢。”
顾星有些惊讶,飘在空中的泡泡照亮了他之前灰暗的眼神,他在说手链之时,一直是盯着她说的。“多谢,但这份礼物太贵重了,所以我不能收下,抱歉。”
“只是回报恩情之礼。”
“大人当真心口如一?”
梅仁屿回避了她的视线,问道,“你有心悦之人了?”
“嗯。”
“是黎兄吗?”
“嗯。”
顾星用鱼尾搅弄着海水,粉色的尾巴时隐时现,她忽然想起黎祜昏倒的画面,心中不安。
“若我们先遇见,会有所不同吗?”
顾星的心已经不知飞向何处,“我也不知,不过爱这种事谁也说不准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