腹口也会引发钻心的疼痛,纳滋回想起儿时在夜里哭闹着肚子好痛,母亲把他抱在怀中温柔抚摸,现在除了疼痛,他什么也感受不到。
孕育饱藏这件事导致纳滋感受不到原来的眷属,更别说唤他出来,也许饱藏吸收掉了眷属,毕竟腹口只能孕育一个生命体。
纳滋抱住膝盖把身体蜷成一团,脑袋埋在腿间蹲到角落,仿佛回到还待在妈妈肚子里的婴儿时期,周围一片温暖。
梦境是虚构的,偏偏梦境有时能给人带来短暂的幸福,纳滋这次没有梦见母亲,而是一片花海,一群蓝色蝴蝶。
蓝蝴蝶真的落在了他的发顶、肩头以及指尖,翅膀缓缓扇动,花纹在昏暗之中生动美丽,它们特意给受伤的小人带来慰藉,可对方一动不动,说是睡着了不如说是在逃避现实。
心脏太难受了,纳滋在无声哭泣,眼泪一滴又一滴掉出打湿了衣裤,八岁的他因为缺少安全感以及母亲的陪伴而在夜里哭泣,长大成人的他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泣。
因为疼痛吗?
不,不是。
因为支离破碎的身体无法复原吗?
大概是吧。
因为得不到爱与希望吗?
大概是吧。
从失去母亲的那一刻,爱与希望就被磨灭了。
想要见到母亲,想要爱,想要希望,想要拥抱,想要所有美好的事物都降临。
异变蝴蝶在极度不稳定的状态下总能引来同类,所以蝴蝶越聚越多,象征糟糕的情绪愈发严重,直到蝴蝶将他包裹,直到有人帮他驱赶糟糕的情绪,蝴蝶才会散去。
不知是谁抱住了蝴蝶,怀抱温暖足以让蝴蝶感受到,身上的气味也能让蝴蝶辨别出。
生真的到来驱散了蓝蝴蝶,他把纳滋紧紧抱在怀中,发自内心地说:“我想和哥哥拥有互相了解的情感,我想知道哥哥的痛苦,我不想和哥哥分别,不要推开我。”
纳滋眼眸湿润,声音哽咽地说:“我讨厌做你的哥哥,那是老爹强加给我的身份!生真,我讨厌你,讨厌你有妈妈在身边,而我什么都没有。”
“我好想杀死你,可我又做不到。”纳滋主动抱紧生真,以此索取更多的拥抱和温暖,“求求你了,我不想再被命运推动了,如果有机会,请你把我杀掉吧。”
杀死哥哥,杀死心爱的哥哥,生真做不到的。
纳滋在这一夜哭了好久,生真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哥哥,眼泪也跟着掉落,意识到哥哥曾经也会在房间里哭泣,年幼的他什么也不懂,连安慰的话都无法说出口。
想和哥哥拥有互相了解的情感,生真亲吻纳滋的嘴唇,想知道哥哥的痛苦,生真抱紧纳滋脆弱的身体,一遍又一遍地说:我不想和哥哥分别。
没有办法的,蝴蝶注定要与他分离。
现在可以用“罪孽深重”来形容酸贺研造,拿人类做研究进行实验,直到生真的出现促进酸贺研造的实验结果,最终存活下来的人类只有辛木田绊斗。
辛木田绊斗是人造英雄,这点他的师父盐谷壮士功不可没,如果没有害死盐谷壮士以此做诱饵,辛木田绊斗恐怕不会心甘情愿接受改造。
事情都发展到这种地步了,辛木田绊斗却容不下一点邪恶,说什么也不肯回到他的阵营。
白天使用Bitter孕育的碎裂曲奇饱藏,导致酸贺研造消耗太多体力又遭到副作用,此时他正在检查自己的身体状态,Bitter在旁边好奇地看着。
看见Bitter就会想起纳滋,那只蓝色蝴蝶不知道飞去了哪里,也不知道以哪种方式诞下了饱藏,进行没多久的实验这么快就因为实验品失踪而宣告失败,酸贺研造遗憾的叹气。
看来培养高质量饱藏还是得利用Bitter。
纳滋已有报复酸贺研造的想法,在第二日身体大概恢复一些之后,从生真身边离开了。
这个结果生真不是没假设过,然而醒来发现哥哥不见了,心底依旧会出现失落感。
唯一的眷属被扼杀在腹口,纳滋来不及悲伤,他回到斯托马克社,闯入尼耶鲁布的研究所。
“尼耶鲁布,我有事要告诉你。”纳滋直呼二哥的名字,令他轻微一愣,暂停手里的工作愿意听纳滋讲一下。
想借尼耶鲁布的手让酸贺研造过的生不如死,前提隐瞒孕育过饱藏一事,纳滋在接下来添油加醋地讲述Bitter是酸贺研造创造的克隆人,他想利用Bitter破坏所有。
“那样更好啊,多少有帮到临时工收集压缩饼人。”尼耶鲁布不把这件事当回事,继续忙碌手里的工作。
“那就让酸贺研造闹个够吧,等他的力量超越砂糖人之上……酸贺还会是你的好搭档吗?到时候大哥会怪罪吧?首先受到惩罚的人应该会是你哦。”
纳滋的话不是没有道理,人类一旦超越砂糖人的智慧和技术,砂糖人将要没有立足之地了。
可惜尼耶鲁布不想亲自动手,脏活该交给红腹口,他勉强可以做个“收尸人”。
如果用“罪孽深重”形容酸贺研造,那么可以用「100%纯黑巧」形容辛木田绊斗,小时候目睹母亲被砂糖人绑架,不良少年时期遇到改变他一生的盐谷壮士,结局一样悲惨。
盐谷壮士死于酸贺研造精心策划的谋杀,帮凶是砂糖人,得知师父是因为他而死,辛木田绊斗崩溃地大哭,认为自己早点死掉就不会发生这种事了。
昨晚尽情哭泣和发泄一番之后,生真在今天请他吃冰沙,却说吃点雪糕能让身体恢复活力感到开心,辛木田绊斗接过巧克力冰沙,纠正冰沙不算是雪糕。
辛木田绊斗难过哪些事,生真是知道的,尝试着安慰道:“不是你的错,绊斗,你只是一个受害者,是他们利用了你。”
“但是,就算被人利用……”也会觉得自己罪不可恕,辛木田绊斗最后想说的话生真明白,他也有过这种感觉。
间接性导致绊斗母亲的死亡,生真在那时恢复记忆之后立马向绊斗道歉,现在绊斗也有和他同样的感觉,认为自己间接性导致师父死掉,还被酸贺研造利用变成改造人。
“所以我觉得为了不让自己重蹈覆辙,我们得勇敢向前迈进,或许只有这样才能弥补过错。”
“说得对。”辛木田绊斗认同生真所说的话,调整好状态之后,想到同样被酸贺研造当作实验体的纳滋。
酸贺研造在昨日亲口说出想获得高质量饱藏,假如昨天的饱藏还活着甚至落入他手里,局势恐怕比现在还要危险。
生真说他想找纳滋谈一谈,一夜过去了,辛木田绊斗想知道结果如何,想问却又开不了口,心想着那么好奇别人的私事做什么啊?
连接人类世界的门通往各个地点,纳滋利用技术进入酸贺研造的研究室,途中偶遇新招来的临时工,集体被兰戈的眷属蒙上眼睛,又被推进某扇门外,以后将要靠绑架人类谋生。
招收临时工的工作主要安排给采购部,兰戈不把这份工作交给纳滋,或许已有将他辞退的打算。
这样也好,黑暗零食逐渐库存不足,招收再多临时工也没用,吃力不讨好的工作纳滋早就不想做下去了。
推开通往研究室的门,画面与想象中不太一致,研究室发生过打斗,像水一样的透明液体从另外的房间大量涌出。
门被撞坏了,房间整体色调温馨舒适,原本摆放整齐的玩具散落一地,其余的婴儿车、婴儿床、布偶熊、儿童滑滑梯全部损坏。
地板有一部分玻璃碎片,或许有人发现了惊人的秘密,选择毁掉这个地方,纳滋低下眼眸发现一个相框,照片上抱着孩子的男人是酸贺研造。
孩子可能死掉了,那只婴儿袜可以证明房间是酸贺研造为思念孩子而布置的,一个罪恶的男人也会存在父爱啊……
酸贺研造此时在与生真和辛木田绊斗展开对决,纳滋知道却不想参与其中,尼耶鲁布更是不想出手解决这个麻烦。
等到酸贺研造被获得新形态的Valen打败,躲进无人在意的角落,纳滋出现在他面前:“真狼狈啊,你有设想过今天的结果吗?”
“人类这种生物啊,真的是好脆弱啊……”酸贺研造自顾自地说着,嘴里发出一阵笑声过后咳出鲜血,他没想着逃跑,默默接受纳滋的嘲讽。
纳滋设想了很多种报复酸贺研造的手段,比如带走折磨他,再比如一刀杀死他……
手掌沾满红色血液是件恶心的事情,比起后者,前者更符合纳滋的个性。
酸贺研造这么喜欢把人当作实验品,那就留给尼耶鲁布处理,让他也做一次实验品。
“确实脆弱,没事,后面就交给我吧。”尼耶鲁布扬起唇角,不知又在为哪种研究做准备。
这个报复手段也挺便宜酸贺研造的,但看在他那么悲惨的份上,姑且就算了。
接下来一个月内,纳滋忙碌催收工作,但现在实施压力也无法让临时工上交足够的压缩饼人,Gavv、Valen、Vram愈发强大,不仅数量减少,临时工也减少了。
除此之外,斯托马克社发生一件大事,离家出走的吉普带着未婚妻——丽泽·贾达克回到家族,兰戈还以为是哪家的千金,结果是总统——博卡·贾达克的女儿。
丽泽一身华丽服饰,人类外表有一张乖巧可爱的脸,仰仗着爸爸是总统所以性格非常任性,张嘴就要在人类世界安置一栋别墅。
总统亲自光临斯托马克社,比他的女儿还要嚣张,要求兰戈与他共享连接人类世界的门,强制性让兰戈与他合作生产黑暗零食。
绑架人类制作黑暗零食、连接人类世界的门,如此机密的事情就这样被吉普全部透露给贾达克父女,兰戈气得牙痒痒。
兰戈和格罗塔把错推给尼耶鲁布,如果尼耶鲁布没有帮助丽泽变成人类模样,她就不会亲自到人类世界证实黑暗零食是存在的,更不会跑去告诉她的父亲。
总统女儿亲自上门,尼耶鲁布哪能拒绝,无声叹气让兰戈和格罗塔都冷静点。
关于这件事纳滋没有受到一点影响,吉普不是冲着他来的,是冲着报复哥哥姐姐来的,所以吉普在兰戈宣布纳滋被辞退那一瞬间出面制止。
假如吉普没有出现,兰戈恐怕就要安排纳滋去联姻了。
“哥哥,你现在还会想着把我辞退,然后送我去联姻吗?”纳滋偷笑着,心想兰戈以后不敢随便辞退他出去联姻了,吉普找人联姻把家底透露了,再把他送出去的话……
除非兰戈想让工厂大爆炸。
兰戈作为一个大哥,现在只能唉声叹气,头疼不已地分析:“吉普那家伙,偏偏把企业机密出卖给了最高掌权者。”
“我觉得吉普对兰戈哥哥怀恨在心也是人之常情啊。”
“吉普想傍上地位高于我们的富人阶层,借此打一场翻身仗吗?”
“是啊,不过我猜想的恐怕不只是这样。”
“说到底都怪兰戈哥哥,当初不威胁吉普哥哥和西塔姐姐联姻,哪有那么多事。”
一个个杵在这里不想办法解决问题就算了,还怪起他的不对了,兰戈听得头疼,选择退出会议叮嘱纳滋抓紧时间恢复压缩饼人的正常数量。
以往顶着格罗塔催收的压力也就算了,现在总统过来插一脚,还得为总统收集更多的压缩饼人,纳滋突然好想过生日,这样能许愿斯托马克社大爆炸。
来到人类世界,纳滋站在桥边观察桥下行走的路人,小时候他认为人类是最奇怪的生物,性格不相同,吃的食物也千奇百怪,但味道很不错,尝一口能让人感觉到幸福感。
如今不行了,纳滋尝不出幸福感,更咽不下去与甜味沾边的食物,就算吃得下去100%纯黑巧克力也感觉不到。
自从眷属消失,纳滋经常发呆和走神,脑子里乱哄哄的,就像现在他又走神了,心里嘀咕着无聊,无聊的世界,无聊的人类。
一家咖啡馆正在推出新产品,宣传海报贴在店门吸引到纳滋的注意——棉花糖巧克力拿铁,奇怪的组合,人类总喜欢把古怪的东西组合成难吃的食物。
世界很小,绕一圈总能见到熟人,纳滋前脚吐槽完后脚进入店内,不是冲着棉花糖巧克力拿铁,而是为了找辛木田绊斗。
辛木田绊斗在埋头做笔记,亮起屏幕的平板内容是有关失踪人员的新闻,他处于聚精会神的状态丝毫未察觉背后有人,等到被纳滋突然抱住,手里的笔差点吓飞出去。
“失踪人员名单……你在找人吗?”纳滋靠得很近,都快压在辛木田绊斗身上了,手臂还环得很紧,难以让他挣脱。
“这里是公共场所,你能不能先放开我?”辛木田绊斗对于突然出现的纳滋感到无语,心想他是鬼吗?突然出现不怕把人吓死吗?
纳滋没打算找辛木田绊斗的麻烦,拉开一把椅子坐下,重复问了刚才的话:“你在找人吗?”
“我是在查生真的妈妈。”关于调查失踪人员这件事,辛木田绊斗没啥好隐瞒的,些许讲出来纳滋还能帮到他。
“我不清楚她的事。”纳滋记忆中有关生真母亲——井上美智瑠的事情很少,虽然在儿时井上美智瑠是他的第二位母亲,但两人的关系并没有那么亲密,纳滋也很少了解到她的事情。
纳滋没有帮上忙,辛木田绊斗不觉得气馁,既然说要帮助生真找到妈妈的亲人,那就要查到底,话又说回来了,他刚才是怎么做到和砂糖人和平对话的?!
店内弥漫着咖啡的香气,纳滋闻出一种苦涩气味,抬眸看向前台摆放的菜单,每种咖啡都有不同的名字和味道,于是他想试试咖啡和纯黑巧哪个更苦。
由于在人类世界不能使用砂糖人界的钞票支付,纳滋选择把钞票交给辛木田绊斗,然后辛木田绊斗代替他选购咖啡。
辛木田绊斗被塞进一大把钞票进入口袋的时候脑子有点发蒙,紧接着纳滋握住他的手,对他说:“绊斗先生,可以请你帮我买杯咖啡吗?我有足够的钱还你,拜托了,绊斗。”
平日冷淡无比的蓝眼睛改换了一种风格,感觉亮闪闪的搭配纳滋柔软的语调,辛木田绊斗心漏了半拍,别说买一杯,买十杯都可以!
到底还是被魅魔蛊惑到了,心甘情愿为他花钱。
无糖黑咖啡味道极苦,一般人受不了那个苦味,纳滋却面无表情地喝下去,面无表情地评价:“不如纯黑巧。”
“你也太夸张了,舌头没有味觉吗?”辛木田绊斗被震惊到了,怎么会有人喝得下去苦咖啡啊!
纳滋没有接话,问了两个辛木田绊斗怎么也想不到的问题:“生真最近在做什么呢?拉齐亚最近在做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