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去世那天,有关母亲的记忆变成戳痛心脏的刀,使生真无法吞咽食物,无法入睡。
这次的情况不同,生真没有因纳滋的离去过度悲伤,状态与往常没什么两样。
大家都以为生真很快走出了悲伤,生真本人也这么以为,然而真实情况并非乐观。
——吃掉一包薯片,但未能诞生饱藏,这个现象告诉生真,他没有走出悲伤。
纳滋是陪伴生真长大的哥哥,二人以后再也无法相见,悲伤却不愿悲伤,不愿接受哥哥死去的事实,只有不愿,生真才能幻想哥哥还在身边。
忘不了……
生真忘不了那抹蓝色,温热、黏稠、刺眼,蓝色血液化作长满尖刺的藤蔓,勒紧他的腕骨,刺入他的血肉,向着心脏生长。
每当想起纳滋消失的一幕,生真无比痛心,告诉自己别再回忆,可是闭眼入睡,脑海陆续浮现纳滋的模样,无论微笑或难过,生真把那些神情记得清清楚楚。
思念太深,幻想过多,生真在今夜的一场梦境见到了纳滋,黑暗笼罩纳滋全身,目光焦点落在生真身上,却没有迈步靠近的动作。
梦中不再需要克制情绪,生真的泪水夺眶而出,开口诉说对哥哥的想念,然而哥哥像一具会眨眼睛但不会说话的尸体,眼神以及神情都那么冰冷。
生真意识到这是梦境,不是所谓的重逢,梦境中的哥哥无法被他触碰,现实中的哥哥是一具失去温度的尸体。
梦境像一面镜子碎裂,生真醒来后久久不能平复情绪,捂住心脏的位置低头喘息,饱藏们见状过来关心状况,生真笑一笑说:“没事的。”
生真对幸果,绊斗,拉齐亚都这么说,故作坚强地微笑,假装无事发生的工作,其实心脏早已痛得不行。
太过想念一个人是否容易产生幻觉呢?
生真擦干泪痕,准备再次入睡时,无意间看到昏暗处有东西闪过,或许是眼花又或许是深夜不睡觉出来玩耍的饱藏,总之不会是砂糖人搞突然袭击。
所以生真没有细想诡异之处,但在半分钟后再次出现类似情况,一道浑浊不清的影子在那片区域赫然现身,直觉让生真猜测对方是自己非常熟悉的人。
影子在视线内发生扭曲,似乎在跟随生真此刻的情感产生变化,对死去的哥哥有过度的思念,情感浓烈又炽热,影子从扭曲再到恢复正常,让人清晰可见。
——是纳滋,但又像从地狱回来的厉鬼,蓝眼睛没有焦点,心脏的位置有一道血窟窿,覆盖在衣服以及脸颊的蓝色血液刚好擦去了骇人的感觉。
厉鬼也好,臆想也好,能再见纳滋一面,生真什么都不怕,快速向前迈出脚步,将要靠近那一刻……
消失了。
昨夜所见似梦非梦,生真暂时放下这件事,回归最佳状态步入新的一天——与甘根幸果陪同辛木田绊斗来找健二。
或许健二想过自己将会因为夺走无辜人类的幸福换来不幸,第二次见到辛木田绊斗,饱含恨意和怒火的眼眸似乎正在质问:你为什么夺走我母亲的生命!
为什么夺走那么多人的生命!
几年前的健二热衷于制作点心,独自经营一家小店,生活平淡但看见因为点心而开心的顾客,健二便感到美好。可惜好景不长,店铺亏损严重迫不得已宣告倒闭。
在那之后健二染上黑暗零食,资金愈发减少,为了吃到更多的黑暗零食,健二决定加入斯托马克社,以临时工的身份为斯托马克社工作。
那时候斯托马克社未研发出压缩人类的技术,每次绑架人类,健二能听见人类各种的哭泣声以及哀求。
那时的健二迷了心智,把人类当作换取黑暗零食的金钱上交给斯托马克社,将热爱点心、想看到顾客们开心笑容的自己扼杀在过去。
“我知道我犯下了弥天大罪,对不起!”健二双膝跪在辛木田绊斗脚边,悔恨当初的自己愚蠢又恶毒,悔恨自己毁掉了一个又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
“当初入职安藤也是我计划中的一部分,可是看到老板的身影,我就想起来了,当初的我也非常喜欢看大家开心品尝点心的样子。”所以他经营了点心店……
又一步步舍弃当初的自己。老板唤醒了他的良知,帮他找回那段热爱点心的过去。
“都怪我,是我夺走了你最最重要的人,真的很对不起!”
“现在道歉也没用了!”
“所以我愿意用自己这条命来赎罪,只是在新的日式点心最终完成前,能不能再给我点时间?我很想报恩啊。”
“报答去世的老板,还有少爷和老板娘,求你了!”老板是为健二打开另一扇门的恩人,老板去世之后,店铺一日不如一日,当老板娘提出关闭店铺,健二劝说了下来。
为了能让店铺重振旗鼓,健二暂时不能离开,恳求得到辛木田绊斗的允许。
仇恨伴随辛木田绊斗多年,寻找到绑走母亲的仇人,忍住不立刻解决掉仇人的怒火,愿意听仇人满是忏悔的话语,足以证明辛木田绊斗除仇恨以外还有一颗善良的心。
“就到新点心完成为止。”辛木田绊斗终究还是看在宽人这个孩子暂时不能失去健二的份上心软,答应了健二的请求。
生真看得出健二是真心悔过,辛木田绊斗也明白这点,正因为真心悔过,辛木田绊斗才不知道如何选择。
——儿时的辛木田绊斗一心寻找母亲,寻找绑走母亲的砂糖人,如今找到了,那家伙却变成另一个孩子最敬重的人。
杀死健二,可以为母亲报仇,却会让一个孩子失去敬重的叔叔;不杀死健二,母亲的仇仍然未报,辛木田绊斗仿佛置身两条血淋淋的路口,走哪一条都会满身伤痕。
“绊斗,别让自己太痛苦,太过纠结的话内心也会非常难过。”生真在旁疏导辛木田绊斗的心情,关于仇恨,生真插不了手,能做的只有安慰对方。
同样是复仇,一边是复仇和纠结,一边是为复仇不惜改造身体。吉普同意尼耶鲁布的计划,给身体移植新腹口,手术结束之后,看着与Gavv相似的腹口,大笑几声自嘲——
“这样我不就成黑腹口了吗?”笑声结束,吉普急切地看向尼耶鲁布,连续询问:“我现在能赢的吧?打赢红腹口。”
尼耶鲁布把变身使用的饱藏放到吉普手中,“手术是成功了,后面的,要看你了。”
“纳滋弟弟在前几天也死在了红腹口手中,你要加油替西塔和他报仇哦~”丽泽温柔地笑起来,手心抚摸着吉普的发顶。
纳滋的死对剩余的三人来讲是个不可置信的消息,格罗塔和吉普不可置信红腹口杀死了纳滋,尼耶鲁布不可置信红腹口竟然真会狠心杀死纳滋。
纳滋和红腹口有千丝万缕的关系,如果不是亲眼看到,尼耶鲁布会惊讶许久,再如果不是亲眼看到,尼耶鲁布不会发现二人的情愫竟然可以那么深厚。
是从小一起长大的缘故吗?背着父亲爱上照顾自己长大的哥哥,红腹口难道没有廉耻之心吗?
尼耶鲁布难以评价这种关系以及情感,原以为纳滋喜欢拉齐亚那样的人,谁知竟然是红腹口。
那么被心爱的弟弟杀死又是怎样的一种滋味呢?
又到深夜,辛木田绊斗独自来到母亲当年被绑走的场地,回忆顿时涌上心头。
儿时的一个转身,换来母亲的消失,罪魁祸首在白天向他磕头道歉,痛和恨无法因为一声又一声的对不起消散。
那家伙愿意用自己的性命来赎罪,是他亲口说的……顺应他的愿望,妈妈也会高兴吧?即使辛木田绊斗这样想,内心也仍然感到拥堵。
——明明可以痛痛快快地报仇,为什么现实告诉他,你的仇人现在是一个孩子最重要的叔叔,杀了他或许会连同那孩子的童年一起杀死。
为什么现实对他如此残忍,为什么送给他这样一道难解的题。
情绪愈发低落的时候,辛木田绊斗闻到了某种气味,是花香,但转瞬又不太确定,从而生出莫名的熟悉感,像是在哪里闻到过。
与某段记忆中相吻合的气味只有那一次了,帮纳滋处理伤口的那一次,突然间被他拥抱入怀。
纳滋身上自带独特的气味,这气味令辛木田绊斗感到安心,尤其在被纳滋抚摸发丝,听纳滋轻声讲话的时候,复杂的心情逐渐平静。
此时的气味与那时一模一样,即便缺少拥抱和轻声细语也能让辛木田绊斗的情绪恢复如初,心头不由得涌出纳滋出现在身旁的错觉,赶忙环顾四周但不见一个人影。
大概真是错觉,人死不能复生,更何况砂糖人。
如果说,纳滋可以复活,估计已经在他身旁,嘲笑他的现状了。又或者像上次那样拥抱他,安慰他,轻声细语说着哄人的漂亮话。
“疯了吧……”幻想伴随这句自嘲戛然而止,辛木田绊斗想给自己来一拳,都说人死不能复生,偏偏去想一些如果。
一夜过去,新点心制作完成的时间在今日,甘根幸果陪同辛木田绊斗来到日式点心店,宽人见到二人热情地打招呼,乖巧懂事的笑容挂在脸上。
辛木田绊斗在刚才看到宽人和健二正在制作动物点心,二人十分亲近,证明健二在平日里是位对待宽人极好的叔叔,他并没有伪装。
“你很喜欢健二叔叔,对吧?”辛木田绊斗这么问道。
“当然。”宽人毫不犹豫地回答,“我爸爸过世的时候,妈妈本来准备关掉这家店的,但是健二叔叔劝我们坚持下去。”
“等我长大了,我要跟健二叔叔学习制作日式点心,然后和他一起经营这家店。”这是宽人憧憬的未来,是一个美好的愿望。
等到新点心完成,受到好评时,健二终于长舒一口气,最后的愿望实现了,做好以性命赎罪的他,临走前将提前写好的离别信放在可以被注意到的地方。
“动手吧,请完成你的复仇。”健二此刻已经没有顾虑和遗憾了,解除人类伪装,面对被苦涩巧克力包裹全身的骑士。
假面骑士以保护人类的名义诞生,可又有多少人知道,面具之下的骑士由血与泪铸就,每个骑士的背后都经历过痛苦与绝望。
散发苦涩气息的骑士为寻找仇人走过十几年的长路,终于迎来可以报仇的这一日,愤怒的嘶吼像极了十几年来饱受痛苦折磨的哭喊。
然而,那本该穿透仇人身体的一击被故意打偏,仇人充满震惊,不解地问他:“为什么?”
“那个砂糖人已经不在了,你如果敢再做坏事,就别想有好下场,我可没有原谅你!但是,你对宽人来说是不可替代的人,我不能害他失去你。”因为宽人的话语以及宽人对待健二的敬重和信赖,辛木田绊斗决定不向健二挥刀,不摧毁一个孩子的童年。
那张随身携带多年的砂糖人涂鸦画,辛木田绊斗亲手把它撕碎,代表了那一句“那个砂糖人已经不在了”,永远地停留在他的儿时,但是仍然没有抹去他的仇恨。
“我这么做,是对的吧?妈妈。”善良成就了现在的辛木田绊斗,同时仇恨成就了现在的Valen。
当初豁出性命也要变身假面骑士的辛木田绊斗是为了复仇,最后因为善良选择守住一个孩子的幸福,而他的幸福早已死在了幼年时期。
健二看着辛木田绊斗离去的背影,再次流出悔恨的泪水,如果真心悔恨自己毁了他人的幸福和家庭,健二应该带着愧疚以及罪孽去遥远的地方。
在这一系列事件发生之前,生真缺席的原因是去见了拉齐亚,把昨天发生的事情讲述给拉齐亚听,顺便讲了自己的观点。
“我认为健二先生说的话是可信的,但我也不能强迫绊斗接受。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做?”
拉齐亚十分认真地说:“除掉他,被斯托马克社诓骗的家伙打算改邪归正,我认为可以给他们改过的机会,毕竟我也是被你说服,选择回头的,但是,牵扯到给科梅尔报仇就不同了,我放过谁都不会放过那家伙,为了报仇,我才成为现在的我。”
生真明白仇恨是件令人痛苦的事情,辛木田绊斗和拉齐亚同样为了复仇,同样在平日里把仇恨隐藏在心底,待到仇人出现全部爆发而出。
频繁回忆仇恨,因为仇恨改变自己,这样……
“拉齐亚……这样很痛苦吧?”生真投射出关心的眼神,两个朋友都因为仇恨而烦恼,生真想帮他们,却不知道以哪种方式。
“已经习惯了。”拉齐亚已经习惯仇恨常伴在身边,习惯说些提醒自己不要忘记仇恨的话,寻找杀害科梅尔的真凶是他唯一的动力。
话题在这里结束,房间变得安静,安静到可以听见风声,可这里是地下室,门已被关闭,哪怕有风也不会吹到这里。
“你有闻到某种气味吗?”拉齐亚在风拂过时闻到了气味,来得快散得也快,所以闻不出具体是哪种气味。
生真闻不到拉齐亚所说的气味,摇头作答,结束了这个短暂的话题。
一阵沉默中,拉齐亚又一次闻到了未知的气味,生真还是回答没有闻到,怎么会呢?连续两次闻到这股气味不可能是错觉。
拉齐亚寻找源头,挨个排查实验器材以及大大小小的抽屉,路过生真背后,气味更加明显且熟悉。
单凭气味判断,拉齐亚很快猜到来源不在生真身上,而是纳滋,问题是纳滋已经不在了,气味从哪里来又变成了一个难题。
“你真的闻不到吗?”拉齐亚第三次问了,生真依旧表示闻不到,“这个气味和纳滋身上散发的气味有些相似……”
意料之中的沉默啊……
明明不到一周时间,现在提到纳滋似乎变成了触发沉默的开关。
拉齐亚见过生真因为纳滋的离去掉了许多眼泪的画面,辛木田绊斗也为此伤感,就连甘根幸果也在其中。
拉齐亚一样伤感,以至于靠学习人类的文字转移注意力,这是他缓解伤感的办法。
生真缓解伤感的办法只有假装坚强,努力微笑,在他人看不见的地方,比谁都要难过。
“抱歉,我不是故意提起他的。”
“没事的,我也应该早点接受哥哥不在的现实。”
“不知道绊斗怎么样了,去看看吧。”为防止气氛再次凝固,拉齐亚中止了这个令人伤感的话题。
前往汇合的路途中,生真给拉齐亚介绍了许多安藤家的招牌点心,拉齐亚的回应简短,心思全然不在这些话里,飘向了其他地方。
从刚才到现在,拉齐亚总能时不时闻到那股气味,实在太引人注意,想忽略都难,于是情不自禁地想起纳滋。
气味如此明显,生真果真闻不出吗?拉齐亚感到奇怪,想问又不敢再问,脚步慢了下来,视线落在生真的背影,恍惚间看到一团气体漂浮在生真的背后。
仅仅一个眨眼,气体凭空消失了,仿佛刚才所看到的是幻觉。
“生真,你背后……”拉齐亚打算说出这奇怪的现象,突然到来的吉普让这段话戛然而止。
每个人都因仇恨改变自己,哪怕有生命危险也要变身假面骑士替师父报仇的辛木田绊斗,哪怕无数根触手沾满罪恶也要寻找真凶的拉齐亚。
以及此刻因仇恨进行身体改造的吉普,黑色、本不属于身体一部分的腹口吸附在皮肉,连接血管扎根在内。
为了替心爱的西塔报仇,吉普愿意承受这些疼痛,一步步走到红腹口面前,咬牙切齿地说:“我已经放弃了一切,只为了能彻底打败你。”
接下来的战斗中,吉普情绪失控,打伤了拉齐亚,对恨之入骨的生真不停歇地攻击。
“我要为西塔报仇!”吉普一阵阵狂吼,恨不得把生真撕碎,送他下地狱为西塔陪葬。
吉普还是低估了生真的实力,生真一直在变强,早已不是吉普印象中的那个弱小没用的外人小孩,仅仅用了一半的力度,吉普瞬间被烈火灼烧,想保住性命只有逃跑。
吉普侥幸逃脱,捡回了一条命,等待他的将是精神上的摧残。
——吉普以为尼耶鲁布能够为自己带来强大力量打败生真,其实把他当作了人形培养皿。
今天算是圆满结束了,日式点心店推出的动物日式点心在网络上备受好评,在生真和甘根幸果准备前往店铺购买时,辛木田绊斗带着买来的动物点心来到万事屋。
生真通过动物点心猜到辛木田绊斗放过了健二,双手拿起点心盒,看着上面印刷的动物,开心地说:“绊斗,事情圆满解决了,对吧?”
“嗯。”
“以后你可以不用那么辛苦了。”生真替解决掉仇恨的辛木田绊斗感到开心,以后辛木田绊斗不用再背负仇恨,被仇恨压得喘不过气了。
辛木田绊斗以笑容回应,心中在想,他应该可以相信改邪归正的健二吧?
在后话当中,健二依然选择离开日式点心店,离别信给出的答案是他背上行囊前往远方旅行,恐怕很难再与安藤母子相见,但他与宽人的情谊不会因为离别而消散。
或许健二踏上了一条赎罪之路,这条路要走很远很远,不知会以怎样的形式重逢,但宽人永远记得这位教他学会坚持不懈、勇敢面对困难的叔叔。
时间来到一周之后,生真已经连续三天被噩梦缠身,常在梦里变回小孩子,一个人待在出不去的房间。
房间四周静悄悄的,生真不能说话也不能走动,被迫等待孤独和恐惧席卷全身。
除了做噩梦以外,生真时常在夜晚看见一道飘在床尾的影子,至于是不是影子,生真也不太确定,每当伸手触碰,影子会消失,隔一会儿再出现。
在今夜,生真又做了一个噩梦。
在噩梦当中,生真身处一片血色之地,眼前是许久未见的纳滋,嘴唇一张一合似乎正在讲话,生真听不见任何声音,心底又喜又悲,伸出双手拥抱对方。
下一秒,纳滋推开他转身离去。
生真向着那道离去的背影奔跑,在梦中呼喊,喊到嗓音变哑,双腿没了力气。
“哥哥,别丢下我一个人……”生真眼睁睁看着那道背影消失,最终失去所有力气栽倒在地,湿热的泪水涌出。
梦境外的生真像个没有大人陪伴的孩子,泪水湿透了枕头,显得脆弱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