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罗塔是幸福的吗?
对以前的她而言,哥哥、弟弟、妹妹陪伴在身边便是美好,对此刻的她而言,孤身守护家族,无人陪伴是一种痛苦。
格罗塔是个不称职的姐姐,尼耶鲁布和吉普或许都这么认为,他们不喜欢姐姐的一些行为,讨厌姐姐的性格,因此疏远她,对她的现状漠不关心。
兰戈是斯托马克家族的领导者,是他们的兄长,更是父亲一般的存在;如今失去兰戈的庇护,格罗塔只能独自走下去。
绑架人类的后果是吸引来砂糖人猎手,其中一位砂糖人猎手为了所谓的亲情向她复仇;最该复仇的人应该是她才对,红腹口接连杀害她的妹妹、弟弟、兄长,她才是最恨的那一个。
格罗塔把拉齐亚对科梅尔的亲情说成不值得一提,说成束缚,她对吉普、西塔、纳滋、尼耶鲁布的亲情一样不值得一提。
因为没有一位弟弟或妹妹把她当作不可或缺的家人,一些关心在他们眼里属于讨人厌,被她讽刺的拉齐亚和科梅尔拥有着浓烈的亲情,这段亲情让拉齐亚有着不惜牺牲一切代价替科梅尔报仇的心愿。
但是此刻,拉齐亚多出新的心愿——守护人类,拯救无辜的生命,就用他这双沾满毒液和罪孽的手去完成。
从格罗塔亲手杀死登特的那一刻起,她的道路已经走向失败,即将受到Vram的最后一击时,格罗塔难以置信自己会有被打败的一天。
不,她不愿接受这个结局!
格罗塔身负重伤,艰难地行走着,直到失去所有力气,直到气息奄奄地心想,她为什么会输呢?
斯托马克家族只剩下她一个人可以拯救了,她不可以输,她也不想输,更不想输给那个杀死哥哥、妹妹、弟弟的红腹口。
如果她死掉之后,能见到弟弟和妹妹吗?能见到哥哥吗?如果告诉哥哥,贾达克彻底夺走了斯托马克社,哥哥会责备她没有守护好家族吗?
她已经很努力了啊……
斯托马克家族走向衰落是自食恶果,从宗布抓走第一个人类制作黑暗零食开始,他们这些孩子已经被命运决定好了结局。
所以,纳滋一点也不意外格罗塔的死亡,但他诧异格罗塔对他们这几个弟弟和妹妹的情感真实存在——死亡来临的最后一刻,格罗塔看见了纳滋,那是一张完好无损的面容。
“纳滋,原来你没有死吗?”再一次见到纳滋,格罗塔心中有说不出的感觉,强撑着扯出一丝笑容。
纳滋原本是想看看格罗塔最终落得哪种下场,没有想到格罗塔竟然靠着内心柔软的一面看见了他,那份柔软是对家人的情感吗?
平日里对弟弟和妹妹漠不关心的格罗塔,总是说些难听话的格罗塔,居然对弟弟和妹妹存在亲情,不觉得可笑吗?
纳滋没有留下任何话语,离去的背影印在格罗塔的脑海,难道纳滋从来没有把他们当成一家人,她对弟弟和妹妹的关心一直以来也都不被需要吗?
原来是这样啊……格罗塔就连难过都没有力气了,她的人生即将来到最后一刻。
也就在最后一刻,格罗塔见到了兰戈,不是幻觉,是真实存在的兰戈。
格罗塔很高兴能再次见到兄长,眼底流露出激动,这个时候她不得不承认,“我果然还是……觉得孤单和寂寞啊……”
所有人都离格罗塔远去,唯独兰戈出现在她的身旁,陪伴她到最后一刻,兄长不愧是她最信任、最值得依靠的人啊……
兰戈失去了一位最重要的家人,使他重振家族的想法更加坚定,将不惜一切代价去完成。
夕阳落下,夜幕降临。这场看不见月亮和星辰的黑夜和砂糖人界没有区别,充斥着压抑和孤独。
纳滋在儿时非常害怕接触外界,因为砂糖人界的一切都是黑色,不被灯光照亮的地方黑压压一片,哪怕有灯光也不够明亮。
害怕黑漆漆的夜空,害怕外人和他们发出的声音,因为害怕,所以纳滋会牵紧母亲的手,以此获得安全感。
为什么害怕夜空呢?为什么害怕外人和他们的声音呢?
夜空犹如无边无际的黑洞,纳滋害怕被它吞没;周围人看见纳滋,几乎都会窃窃私语,把他当作出生在砂糖人界的异类。
听到的次数多了,纳滋意识到自己就是那个异类,从而害怕外人,害怕他们的声音。
除了外界,还有来自家族的声音。
“你跟我们长得一点也不像呢。”纳滋最常听到的一句话来自家族,哥哥这么说,姐姐也这么说。
西塔和吉普对他同时说过,“但是你去到人类世界的话,也会被当作异类吧?”
异类、怪物,分别是外界和家族给他的头衔。
母亲得知一切之后,温柔地开导他,“你是妈妈最心爱的孩子,不是异类,以后无论听到什么都不要理会,因为你就是你,独一无二。”
唯一能保护纳滋,帮助纳滋走出阴影的人是母亲,她说过的话让纳滋不再在意外界的声音,自始至终都没有厌恶过自己的外表。
那么纳滋承受伤害的时候,兰戈和格罗塔,尼耶鲁布在做什么呢?
冷眼旁观、坐视不理,这就是他们身为哥哥和姐姐做出的态度。
格罗塔对纳滋的亲情从何而来,纳滋不想找寻原因,他本就不需要这份亲情,更不需要斯托马克家族给他带来所谓的亲情。
斯托马克家族像黑漆漆的牢笼,纳滋的痛苦都来源于这座牢笼,如果纳滋是一只蓝色蝴蝶,那么生真便是一束白色如圣洁的光,诞生在蝴蝶身边,并救走了他。
这束光又像一道彩虹,时刻出现在纳滋面前,向纳滋伸出手,微笑着说:“哥哥,一起回家吧。”
生真担心纳滋一个人行动会遇到危险,在前方等待了许久,牵紧彼此的手时,情愫如同清澈的流水在二人的心底流淌。
有那么一瞬间,纳滋认为生真是照亮他的太阳,更是一道引领他回家的彩虹。
事情告一段落,多亏了登特的留言,万事屋恢复了往常温馨的氛围,同样多亏了登特,拉齐亚的仇恨得以消散。
留言中,登特告诉拉齐亚,中和剂研制完成,往后的事情就拜托他了。
除了登特,还有生真。
在这之前,拉齐亚因愤怒而失控,质问生真为什么一副淡定的样子,登特叔公遇害,他一点也不难过吗?
生真给出的答案是,他很难过,但不能一直难过下去,不然就无法保护这个世界,无法保护人类了。
拉齐亚顿时清醒,生真从未改变过保护人类,守护这个世界的想法,他之所以和生真合作是为了什么呢?
复仇吗?仅仅是为了复仇吗?
现在有许多人类失踪,他们的家人为此担惊受怕,拉齐亚想起科梅尔曾经不愿意继续绑架人类,所以逃出斯托马克社,最终悔恨离去。
拉齐亚在这个时候决定不再为仇恨前行,而是为保护人类,为摧毁斯托马克社前行,以此替科梅尔赎罪。
登特给他们所有人都留下了信息,分别是托付和守护,告别和感谢,歉意和担忧。
登特留给纳滋的信息不愿意被生真以外的人知道,尽管甘根幸果和辛木田绊斗已经知道了内容,纳滋也不愿意再让他们看一遍。
深夜里的万事屋只有生真和纳滋,二人可以躺在床上相拥,互相说些悄悄话,例如格罗塔在死前看见了纳滋,但这个话题非常短暂。
“生真,我们永远在一起吧。”这是下一个话题,由纳滋亲口说出,语气温柔得像一片羽毛,缓缓落在生真的心头。
“能听见哥哥说出这句话,我非常开心。”生真不仅感到开心,还感到幸福。
二人此刻的心声相同——想和对方没有顾虑,没有烦恼,没有离别,永远地在一起。
生真和纳滋的未来是悲伤、痛苦,是幸福、快乐。第一种未来,他们经历过了;第二种未来,他们要一起搭建。
今日「快乐调色」照常营业,对待这份解决他人烦恼的工作,态度要认真,做事要可靠。
“今天要帮委托人搬运家具,滋滋米,你一定可以做到吧?”甘根幸果相信纳滋可以胜任这项搬家工作,事实的确如此,砂糖人的力气比人类强大一倍,短时间内搬空所有家具不是问题。
委托人名叫立雕珠希,是一名雕刻艺术家。
早期没有人气,立雕珠希便整日待在房间学习创作,时间一天又一天过去,年轻、有理想的艺术家终于获得了一番成就。
为了获得更多灵感,立雕珠希决定搬离租住许久的房子,换一种生活环境。
立雕珠希和甘根幸果曾经见过几次面,她搬家时想起甘根幸果是万事屋的社长,便把这件事委托给了对方。
万事屋办事效率极高,工作时间进行半小时,家具一个不落的全部被搬上车。
“太感谢了,不愧是万事屋啊,帮大忙了。”立雕珠希说完感谢的话,又疑惑地心想,到场人员只有甘根幸果一个人吗?如果是的话,那也太厉害了。
甘根幸果浮出一抹笑容,向立雕珠希夸奖纳滋的可靠,“这多亏了我的新员工滋滋米,他一个人可以抬起许多重物,超级厉害呢。”
“真是太厉害了!可我怎么没有看见他呢?是离开了吗?”立雕珠希的询问不好回答,除了点头说“是的,他离开了”,甘根幸果没有别的办法解释纳滋就在她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