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身后的几名私人卫兵见状,硬着头皮上前一步,手按在了剑柄上,试图为自己的主子撑腰。
然而,他们面对的,是那不勒斯最强大的暴力机器。
“锵——”
一声清脆的金属摩擦声。
站在张语格身旁的许佳琪,面无表情地将自己的佩剑拔出了三分之一。
雪亮的剑刃在昏暗的长廊里反射出一道令人心悸的寒光。她的眼神,像是在看几个死人。
另一边的戴萌,则更加直接。她没有拔剑,只是上前一步,巨大的盾牌在地上重重一顿。
“咚!”
沉闷的响声,让整个长廊的地板都为之震颤。
孔肖吟那几名本就心虚的卫兵,被这股凛冽的杀气一冲,腿肚子当场就软了,别说拔剑,连握紧剑柄的力气都快要消失。
这就是皇家骑士团。
一支从尸山血海的战场上走下来的军队。他们的杀气,不是靠华丽的装备和响亮的名号,而是靠无数次生死搏杀中积攒下来的、刻在骨子里的本能。
张语格向前踏出一步。
仅仅一步,孔肖吟就像被一头无形的雄狮盯上,吓得连连后退,后背重重地撞在了墙壁的挂毯上。
“伯爵大人。”
张语格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骑士团存在的唯一意义,就是捍卫王室的血脉与荣耀。鞠婧祎公主殿下,是先王指定的唯一合法继承人。她的地位,神圣,不容置疑,更不容玷污。”
“我不管你们在私下里有什么肮脏的交易,也不管你们信奉什么可笑的‘实力’。但你们要记住——”
他的手,重重地按在了自己的剑柄上,那柄象征着王国最高武力的“忠诚之剑”。
“只要我张语格还活着,只要骑士团还存在一天,任何人,胆敢对公主殿下不敬,胆敢觊觎那张不属于他的椅子……”
“就是我,是整个骑士团,不死不休的敌人!”
他的话,掷地有声,在空旷的长廊里激起阵阵回音。
那些先王的画像,仿佛也因为这番充满决心的誓言,而变得生动起来,目光灼灼地注视着这一切。
孔肖吟彻底被吓傻了,她张着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身体靠着墙壁,一点点滑了下去。
“我们走。”
张语格没有再看她一眼,这种跳梁小丑,不值得他浪费更多的时间。他转身,带着许佳琪和戴萌,继续向长廊深处走去。
那沉重的、富有节奏的脚步声再次响起,像是在为刚刚那番宣言,落下最坚定的注脚。
直到他们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拐角,孔肖吟才回过神来,她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惊恐和深入骨髓的怨毒。
这场发生在国王长廊的短暂对峙,像一阵风,迅速传遍了王宫的每一个角落。
所有人都知道,骑士团和贵族派,彻底撕破了脸。
……
深夜。
公主寝宫内,依旧弥漫着那股淡淡的草药味。
“病弱”的鞠婧祎,正靠在床头,听着贴身侍女小雅的汇报。
“……张语格团长当众斥责孔肖吟伯爵为‘叛国’,并宣称任何对您不敬的人,都将是骑士团的敌人。现在,宫里的人都说,骑士团已经和李斯特公爵势不两立了。”
小雅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兴奋和解气。
鞠婧祎静静地听着,苍白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她只是轻轻地咳嗽了两声,然后用一种虚弱到仿佛随时会断气的语调说:“张语格团长……他太冲动了……这样会给他招来危险的……”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担忧”与“自责”。
“殿下,您就是太善良了。”小雅心疼地说,“他们都那样欺负您了,张语格团长这是在为您出气啊!”
“唉……”
鞠婧祎发出一声悠长的叹息,她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遮住了她眼中一闪而过的、冰冷的笑意。
很好。
忠诚的猎犬,已经被彻底激怒。
现在,它正对着自己为它选定的目标,露出了最锋利的獠牙。
一切,都在按照剧本,分毫不差地进行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