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她的主人发出信号,只要那声哨音响起,今晚这场盛大的舞会,就将瞬间,变成一场单方面的、血腥的屠杀。
这支女王手中最致命的“暗箭”,已经搭在了弦上,引而不发。
- **【第三幕:导演的巡礼】**
就在骑士与刺客都已就位,等待着大幕拉开时。
这场大戏的另一位关键“演员”,也是公爵眼中最信赖的“盟友”,侯爵黄婷婷,正以“舞会安保协调官”的身份,对整个宴会厅,进行着最后的“巡查”。
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色礼服,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一丝不苟的严肃表情。他走得很慢,检查得也极为仔细。
“这里的烛火太亮了,稍微调暗一些。我们要给宾客们营造一种浪漫而神秘的氛围。”他对着一名侍从吩咐道。
那名侍从连忙点头称是,他并不知道,调暗的烛火,只是为了给那些藏在横梁上的“影子”,提供更好的掩护。
“乐师的位置再往后挪一些,不要离主宾席太近,以免打扰到公爵大人和贵宾们的交谈。”他对着负责现场布置的内务官说道。
内务官也立刻照办,他并不知道,乐师退后所让出的空间,恰好是宴会厅四周那些伪装成装饰的巨型铁闸,在落下时,所需要的缓冲区域。
“还有,把那几盆用来装饰的、一人多高的热带植物,摆放到大厅的四个角落去,那里太空旷了,需要一些点缀。”
他指着几盆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绿植,对几名负责搬运的仆人说。
仆人们自然不会有任何异议。他们更不会知道,在那厚厚的花盆泥土之下,埋藏着的,是足以将整个宴会厅变成一座密不透风的钢铁囚笼的、联动铁闸的最终机关。
黄婷婷背着手,不紧不慢地踱步。他每走过一个地方,都会用一种看似不经意的、只有“自己人”才能看懂的眼神,与藏在暗处的刺客们,进行一次无声的确认。
他确认了通往侧殿的“抢救通道”已经畅通无阻,并且有两名最可靠的刺客伪装成侍卫守在那里。
他确认了负责上酒的侍从,都是自己的人,并且他们都很清楚,哪一杯是为公爵“特制”的,哪一杯是为公主准备的“清水”。
他甚至还亲自检查了一遍,宴会厅那扇厚重的、由橡木和生铁打造的主大门,其外部的联动锁扣,是否已经涂抹了足够的润滑油,以确保在需要的时候,能在一瞬间,悄无声息地,将所有人的生路彻底锁死。
做完这一切,黄婷婷走到了宴会厅的中央。
他环顾四周,看着这个被自己亲手布置成、一个堪称完美的、华丽的死亡陷阱,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满意的、冰冷的微笑。
他知道,自己的任务,已经完成了。
接下来,他只需要像一个普通的贵族宾客一样,混在人群中,欣赏这场由他和他唯一效忠的那位女王,共同导演的、精彩绝伦的大戏。
这位女王手中最隐秘、也最关键的“棋手”,已经为棋盘的终局,落下了最后的、决定性的布置。
**【第四幕:女王的登场】**
夜,已深。
当王宫的钟楼,敲响了舞会正式开始的钟声时。
公主寝宫内。
鞠婧祎独自一人,站在那面巨大的穿衣镜前。
她已经换下了那身象征着病弱的白色睡袍,取而代之的,是一袭纯黑色的、剪裁合体的晚礼服。礼服的款式极为简洁,没有任何多余的蕾丝和珠宝装饰,只有在裙摆和袖口的位置,用银色的丝线,绣着一朵朵盛开的、妖异的黑色鸢尾花。
那黑色,将她本就苍白的皮肤,衬托得愈发没有血色,像一具被精心打扮过的、即将走上舞台的木偶。
她的手中,正拿着那张为今晚这场盛宴特制的、纯白色的假面。
她静静地看着镜中的自己,看了很久。
镜子里,依旧是那张美丽绝伦、却又带着一丝病态脆弱的脸。
但在那双深不见底的、如同黑夜般的眼眸中,却早已没有了任何属于“公主”的情感。
没有悲伤,没有恐惧,甚至没有复仇的快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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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一种近乎于神明的、俯瞰众生皆为蝼蚁的、绝对的冷静。
她知道,从她踏出这间寝宫的那一刻起,那个天真的、软弱的、任人摆布的鞠婧P祎公主,就将彻底地、永远地死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即将用鲜血和谎言,为自己加冕的女王。
她缓缓地,抬起手,将那张纯白色的、象征着死亡与新生的假面,戴在了自己的脸上。
“咔哒。”
一声轻响,面具完美地贴合。
镜中的世界,在这一刻,彻底改变。
羔羊,已经披上了神的外衣。
而屠刀,早已备好。
她转身,推开寝宫的大门,在一众早已等候在外的、伪装成侍女的刺客的簇拥下,朝着那座早已为她布好了所有陷阱的、华丽的囚笼,缓缓走去。
今晚,那不勒斯的星空,注定,要被鲜血染红。
游戏,正式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