鞠婧祎的身体,因为他的靠近,而微不可察地向后缩了一下。她没有回答,只是用那双充满了惊恐与无助的眼睛,看着他,仿佛一只被蛇盯上的、已经放弃了所有挣扎的青蛙。
这副模样,让李斯特公爵心中的那份优越感,膨胀到了顶点。
他不再多言。
他知道,是时候,为这场华丽的戏剧,献上它最精彩的、也是最致命的高潮了。
在所有人屏住呼吸的注视下,李斯特公爵,这位那不勒斯未来的“摄政王”,缓缓地,优雅地,向着他未来的“祭品”,单膝跪地。
他的动作,是如此的标准,如此的无可挑剔。
仿佛他跪拜的,不是一个即将被他亲手杀死的女孩,而是他心中那个至高无上的、名为“权力”的神明。
他抬起头,那双锐利的蓝色眼睛,与鞠婧祎那双隐藏在面具之后的、深不见底的黑色眼眸,在空中,进行了最后一次、无声的交锋。
一个充满了贪婪的欲望与志在必得的傲慢。
一个,则冰冷得,如同宇宙中最黑暗的、足以吞噬一切光明的虚空。
随即,李斯特公爵伸出了他那戴着黑色皮质手套的手。
他的动作,轻柔,而又不容拒绝。
他执起了鞠婧祎那只放在膝上、戴着白色丝质手套的、微微颤抖的右手。
触手冰凉。
隔着两层手套,他依然能感受到她那纤细的指骨,和那份仿佛一用力就会被捏碎的脆弱。
很好。
他在心中,冷冷地想。
一个完美的、不会引起任何怀疑的“病体”。
而鞠婧P祎,在自己的手被他握住的那一刻,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极细微的、冰冷的、带着一丝黏腻的液体,从他那皮质手套的指尖,迅速地,渗透了自己那薄如蝉翼的丝质手套,触碰到了自己的皮肤。
是“塞壬之泪”。
毒药,已经到位。
她的心中,那台冰冷的计时器,开始了最后的倒数。
十。
九。
八。
李斯特公爵握着她的手,缓缓地、带着一种近乎于虔诚的姿态,将它举到了自己的唇边。
他低下他那高贵的、属于未来君主的头颅。
他能看到,在她那洁白的手套之上,那一点点被他悄然涂上的、无色无味的毒液,正在灯光下,反射着一丝诡异的、几乎看不见的光泽。
他笑了。
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充满了绝对掌控力的、胜利者的微笑。
再见了,我可怜的小公主。
你的死,将会像一首最优美的诗篇,被永远地记载在那不勒斯新的史册之上。
而我,将踩着你的尸骨,登上那张属于我的、至高无上的王座。
最后的华尔兹,奏响了它最后一个、悠长而悲鸣的音符。
宴会厅内,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一刻。
聚焦在李斯特公爵那即将落下的、致命的嘴唇上。
三。
二。
一。
在全场贵族的注视下,在陆婷和莫寒那充满了狂热与期待的目光中,在鞠婧祎那冰冷而漠然的计算里。
李斯特公爵的嘴唇,终于,轻轻地,印在了她那戴着白色手套的、冰凉的手背之上。
致命的礼节,完成。
一个旧的时代,在此刻,宣告终结。
而一个更加黑暗的、属于女王的时代,正拉开它血色的、冰冷的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