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无声无息,不见半点血腥。
却将一个人在走向死亡时所有的痛苦、所有的绝望、所有的不甘,都以一种最直观、最放大的方式,呈现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快!快叫御医!!”
伪装成侍女的赵粤,在短暂的“震惊”后,终于“反应”了过来。她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试图将公主那扼住自己喉咙的手掰开。
但,公主的力气,在此刻,大得惊人。
那是,人在濒死前,最后爆发出的、属于求生本能的全部力量。
赵粤的努力,显得如此的苍白,如此的无力。
“没用的。”
在另一边,陆婷侯爵用扇子掩着嘴,对身旁的莫寒伯爵,用一种近乎于耳语的、充满了恶毒快意的声音说道。
“【塞壬之泪】一旦全面发作,神也救不了她。”
莫寒伯爵没有说话。
他只是用一种近乎于贪婪的目光,死死的盯着那个正在痛苦中扭曲的、美丽的身体,喉结不受控制的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的眼中,燃烧着一种混杂着嗜血与欲望的、令人作呕的火焰。
他仿佛已经看到,在公主死后,他将如何“接收”王室那些美丽的侍女,以及那数不清的财富。
而这一切的缔造者,李斯特公爵,依旧站在原地。
他脸上的表情,依旧平静。
但他的眼中,那股属于胜利者的、如同火焰般的狂喜,已经再也无法掩饰。
就是这样。
就是这样!
他像一个终于完成了自己最得意作品的、疯狂的艺术家,在心中,无声的咆哮。
在所有人的面前,在最华丽的舞台上,在最绝望的挣扎中,死去吧!
用你的死亡,来为我的王座,献上最后的、也是最完美的加冕礼!
就在他这狂喜的念头,达到顶点的瞬间。
场上,那最后的挣扎,也终于,迎来了它的终章。
公主那剧烈抽搐的身体,在最后一次、也是最猛烈的一次痉挛后,猛然一僵。
随即,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骨头和力气一般,彻底的,软了下去。
她那扼住自己喉咙的手,无力的滑落。
她的身体,因为失去了最后的支撑,从那张象征着她至高地位的扶手椅上,缓缓的,向一侧,滑落。
华丽的、缀满了珍珠的白色礼服裙摆,如同凋零的花瓣,铺散在了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之上。
她的头,无力的歪向一边,那滑开了一寸的面具,也随之掉落。
露出了一张美得令人窒息,却也惨白得令人心悸的脸。
那张脸上,还残留着一丝未来得及散去的、极度痛苦的痕迹。
但更多的,是一种彻底的、永恒的、属于死亡的寂静。
“殿下!!”
赵粤发出一声绝望的、响彻整个宴会厅的悲鸣,扑倒在公主的“尸体”旁,剧烈的摇晃着她,试图将她唤醒。
但,那具美丽的身体,再也没有了任何的回应。
死了。
她死了。
那不勒斯王国最后的、也是唯一的继承人,就在所有人的面前,以一种最惨烈、最屈辱的方式,死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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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宴会厅,在这一刻,陷入了一种诡异的、近乎于凝固的死寂。
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般,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支持王室的少数派贵族,脸上是彻骨的、世界崩塌般的绝望。
而以孔肖吟、段艺璇为首的公爵派党羽,则是在短暂的震惊后,脸上,开始浮现出一种压抑不住的、扭曲的狂喜。
他们相互交换着眼神,那眼神中,充满了“我们赢了”的、心照不宣的讯息。
陆婷侯爵缓缓的合上了手中的折扇,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这声轻响,像一个信号,瞬间打破了现场的死寂。
她转过头,看向身旁的李斯特公爵,用一种充满了敬畏与崇拜的、无比柔媚的声音说道。
“恭喜您,我未来的君主。”
李斯特公爵没有理会她。
他的目光,依旧死死的,停留在那具躺在地上的、美丽的“尸体”之上。
他的胸膛,因为极度的兴奋,而剧烈的起伏着。
一股前所未有的、如同神明般掌控一切的巨大快感,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垮了他所有的理智。
他缓缓的,举起了手中的酒杯。
对着那具已经冰冷的尸体,对着那些面如死灰的旧臣,对着那些即将向自己俯首称臣的新贵。
对着这个,即将属于他的王国。
他张开嘴,用一种充满了胜利者威严的、洪亮的声音,准备说出那句他已经在梦中演练了无数遍的、属于新时代的开场白。
然而,就在他即将发出声音的那一刹那。
异变,再次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