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享受着这一切。
享受着这冰火两重天的、属于胜利者的极致快感。
他一边走,一边在心中,无声地,进行着一场只属于他自己的、傲慢的独白。
“看着吧。”
“你们这些愚蠢的、只懂得哭泣的废物。”
“看着我,是如何一步步,走向你们曾经发誓要用生命去守护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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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以为,王位是靠血脉来继承的吗?”
“不。”
“王位,从来都只属于最强大、最冷酷、也最懂得如何运用力量的人。”
“你们那个可笑的、只知道躲在病床上,用眼泪博取同情的公主,她懂吗?”
“她不懂。”
“她以为一场幼稚的、充满了妇人之仁的‘和解’舞会,就能化解早已深入骨髓的仇恨。她以为凭借着那点可怜的、所谓的‘正统’血脉,就能号令群雄。”
“多么天真,多么可悲。”
“她,不过是我登上王座前,最后一块、也是最华丽的一块垫脚石罢了。而她的死亡,则是我加冕礼上,最完美的一曲献祭之歌。”
他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微微勾起一抹残忍的、冰冷的弧度。
他又想起了,那个总是穿着一身可笑的白色盔甲,像一尊不会思考的石雕般,跟在公主身后的骑士团长。
张语格。
“还有你,我忠诚的、愚蠢的骑士。”
“你现在,一定正带着你那群同样愚蠢的同伴,在某个阴冷的、偏僻的角落里,傻乎乎地,等待着一个永远也不会出现的敌人吧。”
“你以为你在捍卫‘荣耀’与‘正统’,却不知道,你所效忠的,早已是一具正在慢慢变冷的尸体。”
“你的忠诚,在绝对的智慧与谋略面前,是多么的不堪一击。”
“等着吧。等我坐上这个王座,我会让你和你的骑士团,为你那可笑的忠诚,付出最惨痛的代价。”
他走过了人群。
走过了那漫长的、仿佛没有尽头的红毯。
在这条路上,他看见了人群中,那个一直低着头的、不起眼的身影。
侯爵黄婷婷。
这位在他整个计划中,起到了巨大推动作用的“盟友”,此刻正谦卑地,低着头,仿佛不敢直视他这位新君主的荣光。
李斯特公爵的心中,闪过一丝赞许。
这是一个聪明人。一个懂得审时度势,并且知道该如何在新时代里,为自己谋取最大利益的聪明人。
他会得到他应得的奖赏。
当然,那是在自己彻底坐稳这个王位之后。
他没有看到,在黄婷婷那低垂的、被阴影笼罩的脸上,正挂着一抹与他何其相似的、冰冷的、充满了嘲弄的微笑。
终于。
李斯特公爵,走到了大厅的尽头。
他站在了那通往王座的、三级汉白玉台阶之下。
他停下了脚步。
他抬起头,仰望着那张近在咫尺的、他梦寐以求的王座。
那张由黄金与天鹅绒打造的、象征着整个那不勒斯王国至高无上权力的椅子,在水晶吊灯的照耀下,散发着一种令人目眩神迷的、致命的诱惑力。
他能听到自己那因为激动而剧烈跳动的心跳声。
他能听到大厅里,所有支持者那压抑不住的、粗重的喘息声。
宏大的音乐,在这一刻,也达到了最辉煌的顶点。
他深吸一口气,抬起脚,稳稳地,踏上了第一级台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