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到了人性中最丑陋、最原始的贪婪,但他并不反感。
恰恰相反,他很享受。
因为,正是这些人的贪婪,才构成了他权力最稳固的基石。他们因为贪婪而追随自己,也必将因为害怕失去这一切,而对自己更加忠诚。
他要的,不是一群品德高尚的圣人,而是一群被欲望的锁链,牢牢拴在自己战车上的、合格的鬣狗。
他端起侍从新换上的酒杯,再次将目光投向了全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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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到,那些曾经高傲的、不可一世的贵族们,此刻正像小丑一样,随着狂野的音乐,笨拙地扭动着自己的身体。
他看到,有的人已经喝得酩酊大醉,丑态百出地,抱着大厅里的罗马柱,高声唱着不成调的祝酒歌。
他看到,有的人,已经开始将自己那肮脏的手,伸向了那些因恐惧而瑟瑟发抖的、年轻貌美的王宫侍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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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宴会厅,已经从一个庆祝政变成功的舞台,彻底沦为了一个充满了酒精、欲望与人性之恶的、罗马式的狂欢地狱。
而他,李斯特公爵,就是这座地狱唯一的、至高无上的君主。
一股前所未有的、巨大的满足感,如同温热的潮水,淹没了他。
他终于,得到了他想要的一切。
他想起了那个已经被他抛在脑后的、可悲的对手。
鞠婧祎。
那个天真的、愚蠢的、以为凭借着一场舞会就能换来和平的公主。她现在,大概正躺在侧殿冰冷的地板上,身体正在慢慢变僵吧。
她那纯洁的、不染尘埃的白色礼服,或许已经沾上了死亡的污秽。
真是……一幅绝美的、令人心醉的画面。
他又想起了,那个同样愚蠢的、只懂得服从命令的骑士团长。
张语格。
那个莽夫,此刻一定还带着他那群同样愚蠢的骑士,在西侧那座废弃的城楼上,傻乎乎地,吹着冷风,等待着一个永远也不会出现的敌人。
他们以为自己在捍卫“荣耀”,却不知道,他们效忠的对象,早已变成了一具毫无价值的尸体。
等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一切,都已成定局。
到那个时候,他会仁慈地,给他们一个选择。
要么,跪下来,亲吻自己的靴子,成为自己座下最忠诚的一条狗。
要么,就陪着他们那可笑的“忠诚”,一起,去死。
想到这里,李斯特公爵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充满了残忍快意的笑容。
他感觉自己,已经站在了世界的之巅。
他甚至已经开始构思,自己登基之后的第一道命令。
解散贵族议会,建立一个只听命于他一人的、绝对独裁的内阁。
改革税法,将那些旧王室支持者的财富,源源不断地,吸入自己的国库。
扩充军队,用那不勒斯的铁蹄,去征服那些曾经轻视过自己的邻国。
他要让整个大陆,都在他的名字下颤抖。
他要成为,那不勒斯历史上,最伟大、也最令人畏惧的君王。
“敬我们伟大的摄政王!”
不知是谁,又一次高喊了起来。
狂欢的气氛,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李斯特公爵高高地,举起了手中的酒杯,准备为自己的时代,献上最后的、也是最华丽的祝词。
他张开嘴,正准备说出那句他早已在心中演练了千百遍的——“为了那不勒斯”。
然而,就在这一瞬间。
“吱呀——”
一声极其轻微,却又无比清晰的、仿佛生锈的门轴转动时发出的、令人牙酸的声响,突兀地,插进了这片狂热的海洋之中。
那声音,来自他身后。
来自那扇通往侧殿的、本应永远紧闭的、巨大的橡木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