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那时,他会仁慈地,赐予这位“忠诚”的骑士团长一个体面的死亡。
因为在他看来,忠诚,这种旧时代的遗物,本身就是一种原罪。
李斯特公爵缓缓走下台阶,他决定,是时候为这场狂欢,画上一个完美的句号了。他需要一场最终的、更具仪式感的祝酒,来为自己的时代,正式加冕。
他走上那通往王座的最高一级台阶,这一次,他没有停在台阶下,而是直接走到了那张空悬已久的、象征着无上权力的椅子旁边。
他伸出手,用一种近乎于爱抚的姿态,轻轻地,抚摸着王座扶手上那冰冷的、雕刻着雄狮的黄金。
这个动作,像一道无声的命令,瞬间让整个喧闹的大厅,再次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带着醉意与狂热,将目光聚焦在了他们的新主宰身上。
他们知道,最后的祝酒词,要来了。
李斯特公爵非常满意这种绝对的掌控感。他清了清喉咙,用一种充满了威严与力量的声音,开口说道:
“今夜,我们埋葬了一个旧的、懦弱的时代。”
“从明天起,我们将迎来一个属于强者、属于勇者、属于在座各位的、崭新的时代!”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充满了蛊惑人心的力量。
“现在,举起你们的酒杯!”
“为了那不勒斯!”
他高喊着,正准备说出那最后的、属于他自己的加冕词——“也为了我!”
然而,就在这一瞬间。
“吱呀——”
一声极其轻微,却又无比清晰的、仿佛生锈的门轴在不堪重负地转动时发出的、令人牙酸的声响,突兀地,插进了这片被狂热点燃的寂静之中。
那声音,来自他身后。
来自那扇通往侧殿的、本应永远紧闭的、象征着“死亡”与“终结”的、巨大的橡木门。
所有人的动作都僵住了。
李斯特公爵那句即将脱口而出的祝酒词,也卡在了喉咙里。
全场的音乐、笑声、交谈声,在这一刻,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冰冷的手,猛地掐断。
时间,仿佛凝固了。
所有人都带着一种混杂着困惑、荒谬与一丝不祥预感的表情,缓缓地,难以置信地,回头望向那扇正在自己打开的大门。
门,开得很慢。
每移动一寸,那令人牙酸的“吱呀”声,就更响亮一分,如同有人在用指甲,狠狠地,刮擦着在场每一个人的心脏。
从那缓缓洞开的门缝中,先是透出了一线深不见底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纯粹的黑暗。
紧接着,一个穿着纯黑礼服的身影,逆着从侧殿内透出的、那唯一一缕昏黄而诡异的烛光,静静地,站立在了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