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
为什么没有回应?
骑士团就在宫里!他们不可能听不到这里的动静!他们是王国的守护者,他们不可能对这一切坐视不理!
难道……难道他们也……
一个更加恐怖的念头,让他的心脏瞬间停止了跳动。
难道骑士团也已经被这些影子……无声无息地解决掉了?
不!
那可是圣殿骑士团!是王国最锋利的剑!就算被围攻,也绝不可能连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他们一定还在!他们只是……只是被什么事耽搁了!或者,他们还在犹豫!
对!他们在犹豫!
李斯特公爵像是找到了理由,他再一次鼓起勇气,但这一次,他的声音里已经没有了公爵的威严,只剩下纯粹的、赤裸裸的祈求。
“张语格!算我求你了!开门!”
“你不是忠于先王吗?你不是要捍卫王国的荣耀吗?你看看她!她是一个弑君者!她是一个暴君!她会毁了这个国家!你难道要助纣为虐吗?”
“只要你开门!只要你带兵进来!我李斯特……我愿意放弃一切!我愿意奉你为摄政王!我什么都不要!我只要你杀了她!杀了这个魔鬼!”
他语无伦次地喊着,像一个输光了所有筹码的赌徒,向神明做着最后的、卑微的祷告。
陆婷和莫寒看着状若疯癫的公爵,眼中最后的光也熄灭了。她们知道,彻底结束了。
而那些刚刚燃起一丝希望的贵族,也在这漫长而绝望的寂静中,重新坠入了冰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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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死寂,比任何刀剑都更加锋利,它一刀一刀地,凌迟着李斯特公爵最后的精神。
终于,他喊累了。
他那嘶哑的、带着血腥味的咆哮,渐渐变成了低沉的、绝望的呜咽。
他扶着墙壁,缓缓地滑倒在地,像一条被抽干了所有力气的老狗,只能发出嗬嗬的喘息声。
宴会厅,又一次恢复了绝对的宁静。
就在这时,一个清脆的、带着一丝玩味的脚步声,打破了这片宁静。
是公主鞠婧祎。
她缓缓地走下台阶,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在此时显得格外刺耳。
她走到已经彻底失魂落魄的李斯特公爵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脸上带着一丝近乎慈悲的、残忍的微笑。
“别白费力气了,公爵大人。”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了公爵的耳膜上。
“你是在呼唤我那忠诚的骑士团长吗?”
李斯特公爵猛地抬起头,用一种混合着最后一丝希望和极致恐惧的眼神看着她。
公主轻笑出声,那笑声在死寂的大厅里显得格外空灵,也格外刺骨。
“恐怕她现在听不见了。”
她蹲下身,与公爵平视,用一种讲述趣闻般的、轻松的语气说道:
“毕竟,在舞会开始前,我刚刚命令她,带领所有骑士团的精锐,去西侧城楼,为您——我尊敬的公爵大人,准备了一场盛大的欢迎仪式呢。”
轰——!
这句话,如同一道黑色的惊雷,在李斯特公爵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他瞪大了眼睛,瞳孔在一瞬间收缩到了极致。
他想起了,想起了黄婷婷曾经向他“汇报”过的、一个被他当作笑话的“情报”——公主似乎在调动骑士团,像是在防备什么。
他当时是怎么想的?
他当时认为,这不过是那女孩最后的、可笑的挣扎,是她对不存在的威胁的过度反应。他甚至还嘲笑了她的愚蠢和胆小。
却没想到……
却没想到,她调动骑士团,防备的不是他!
而是她自己!
她用一个谎言,一个根本不存在的“叛军”,就将那支足以改变整个战局的、最强大的武装力量,轻而易举地调离了主战场!
她把他们像傻子一样,关在了远离这里的一座孤楼里!
“我用他们的忠诚,”公主看着公爵那张瞬间失去所有血色的脸,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为你,也为他们自己,编织了另一个笼子。”
“你看,公-爵-大-人,”她一字一顿,用最温柔的语气,说出了最残忍的话,“就连你最后的希望,都从一开始,就在我的股掌之间。”
“噗——”
又一口鲜血,猛地从李斯特公爵的口中喷出。
但这一次,他没有倒下。
他只是呆呆地看着眼前的公主,那双曾经充满了野心与火焰的眼睛,此刻,只剩下了一片深不见底的、彻底熄灭的虚无。
希望。
这最后的、也是最致命的一根稻草,被她用最优雅、最残忍的方式,当着他的面,轻轻地、彻底地,碾成了粉末。
他输了。
彻彻底底地,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