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甚至,没有侧过一次头,没有投下一次哪怕是轻蔑的瞥视。
在她的眼中,这些曾经与她博弈、被她算计、被她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对手”,此刻,已经失去了任何被她关注的资格。
他们不再是棋子。
他们只是一堆,即将被清理掉的、无关紧要的、会发出噪音的垃圾。
她走过李斯特公爵那早已冰冷的尸体。
那具蜷缩的、僵硬的尸骸,就躺在她通往王座的必经之路上,仿佛是旧时代最后的、徒劳的守卫。
她的脚步,没有丝毫的迟疑。
她平静地,从他的身边,绕了过去。
既没有像一个胜利者那样,轻蔑地踩在他的身上,也没有像一个复仇者那样,对他投去最后一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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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是,将他,视作了一块碍眼的、需要避开的石头。
这种彻底的、发自骨髓的无视,远比任何鞭尸与羞辱,都更加的残忍,更加的,令人绝望。
她一步一步地,走上了那象征着王国最高权力的、冰冷的台阶。
台阶不高,只有九级。
但每一步,都仿佛跨越了一个时代。
第一步。
她的脚下,是那些摇摆不定的、在最后关头才选择站队的中间派贵族的尸骸。他们的死,是为她的王座,奠定了第一块基石。
第三步。
她的脚下,是那些属于公爵派核心党羽的、扭曲的尸体。他们的覆灭,是为她的王座,清除了最坚固的障碍。
第五步。
她的脚下,是陆婷那具散发着恶臭的、正在腐烂的尸体。她的死,是为她的王座,献上了第一份华丽的祭品。
第七步。
她的脚下,是李斯特公爵那具凝固着无尽悔恨与不甘的尸体。他的死,是为她的王座,扫清了最后、也是最大的一个敌人。
第九步。
她终于,走完了这九级台阶。
她站在了那张由黄金与黑曜石打造的、巨大而冰冷的、象征着绝对权力的王座之前。
她没有立刻坐下。
她缓缓地,转过身,重新面向台阶之下,那片由她亲手缔造的、充满了绝望与死亡的人间炼狱。
她那双冰冷的、如同深渊般幽暗的眼睛,缓缓地,扫过下方那一张张因为恐惧而扭曲的、早已失去了所有血色的脸庞。
然后,她的目光,向上,抬起。
越过了所有匍匐在地的、卑微的生命,越过了所有华丽的、却又充满了死亡气息的装饰。
最终,落在了那个位于宴会厅二楼、一直静静地站在阴影之中、如同雕塑般等待着她指令的、她的“影子”的身上。
刺客队长,冯薪朵。
四目相对。
没有言语。
没有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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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一种……源自无数次密谋、无数次杀戮、无数次背叛后,所形成的、独属于她们两人之间的、绝对的默契。
冯薪朵看懂了她眼神中的意思。
那是一种,彻底的、不留任何余地的、终结一切的……决绝。
女王,对这场无聊的闹剧,已经感到厌烦了。
她需要,绝对的寂静。
于是,女王开口了。
她对二楼的冯薪朵,对那个她最锋利、也最忠诚的“工具”,下达了最后的、也是最简洁的指令。
她的声音,不大,不重,甚至不带任何的情绪。
平淡得,像是在吩咐侍女,打扫一个沾上了灰尘的房间。
但那每一个音节,都带着足以让灵魂都为之冻结的、绝对的、不容置疑的意志。
她说:
“一个不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