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是段艺璇、是林思意、是李宇琪……
那些曾经在贵族会议上,为李斯特公爵的计划而鼓掌,为他的野心而欢呼,为他的“实力为王”理论而摇旗呐喊的核心党羽们,在这一刻,享受到了与他们领袖同等的、“被优先照顾”的待遇。
他们一个接一个地,在第一轮箭雨的洗礼之下,被精准地、毫不留情地,从这个世界上抹去。
他们甚至没有来得及组织起任何像样的抵抗,甚至没有来得及发出一声完整的求饶。
他们的死亡,是如此的迅速,如此的突然,如此的……微不足道。
就像被狂风吹落的、腐朽的枯叶,在落地之前,就已经失去了所有的生命迹象。
当第一轮齐射的余音,还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时,整个宴会厅的中央,已经出现了一片由数十具尸体和汩汩流淌的鲜血所构成的、触目惊心的真空地带。
而那些侥幸在第一轮箭雨中活下来的、边缘的、地位不高的贵族们,在经历了短暂的、如同石化般的呆滞后,终于,从那足以将灵魂都彻底冻结的恐惧中,爆发了出来。
“啊——!救命啊!”
“魔鬼!这是地狱!快跑!”
“别杀我!我什么都没做!我只是来参加舞会的!”
压抑到极致的恐惧,在这一刻,转化为了最原始的、求生的本能。
他们像一群被点燃了尾巴的、彻底疯掉的老鼠,开始不顾一切地,向着四周,疯狂地逃窜。
他们尖叫着,哭喊着,推搡着,践踏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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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冲向那早已被锁死的大门,用自己的身体、用桌椅、用一切能找到的东西,徒劳地撞击着那坚不可摧的橡木。
他们躲到那些巨大的、足以承载数百年历史的承重柱后面,以为那冰冷的石头,能为他们抵挡住死神的镰刀。
他们钻到那些被掀翻的、铺着华丽桌布的长桌底下,像一群受惊的鸵鸟,将头深深地埋进黑暗里,以为只要看不见,死亡就不会降临。
整个宴会厅,在这一刻,变成了一个充满了混乱、丑态与绝望的、真正的修罗场。
然而,这场混乱的、毫无章法的“逃亡”,在那些高高在上的、冷酷的“猎人”眼中,却像一场……滑稽的、早已写好了剧本的华尔兹。
每一步的踉跄,每一次的跌倒,每一次自以为是的躲藏,都在他们的算计之中。
“咻!咻!咻!”
第二轮的箭雨,没有再像第一轮那样,进行无差别的覆盖性打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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取而代代,是一声声精准的、充满了节奏感的、如同死亡节拍器般的点射。
一名试图爬上窗台的肥胖男爵,刚刚将他那臃肿的身体抬起一半,一支弩箭便呼啸而至,精准地,从他的后臀刺入,将他像一头被钉在墙上的肥猪,牢牢地固定在了那里。他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嚎,却无法动弹分毫。
一名躲在巨大石柱后面的年轻伯爵,小心翼翼地探出半个脑袋,试图观察外面的情况。然而,就在他探出头的一瞬间,一支早已等候多时的弩箭,便如同长了眼睛一般,精准地,射穿了他的眼眶。他的身体,软软地,从石柱后滑落,脸上还凝固着最后一丝侥幸的表情。
一对躲在长桌下的贵族夫妇,他们紧紧地抱在一起,用华丽的桌布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在黑暗中瑟瑟发抖。然而,他们没有想到,那看似厚实的桌布,在刺客们特制的、足以穿透轻甲的弩箭面前,脆弱得同一张薄纸。数支弩箭,轻而易举地穿透了桌布,穿透了他们的身体,将这对曾经恩爱无比的夫妻,以一种最亲密的方式,永远地钉在了一起。
屠杀,在这一刻,变成了一场充满了黑色幽默艺术的、单方面的处决。
刺客们,就像一群技艺精湛的、冷酷无情的艺术家,用他们手中的弩箭作为画笔,用贵族们的鲜血作为颜料,在这座华丽的、金碧辉煌的“画布”上,尽情地,挥洒着死亡的色彩。
弩箭破空的呼啸声。
利刃入肉的闷响声。
骨骼碎裂的脆响声。
临死前的短促惨叫声。
尸体倒地的沉重撞击声。
所有这些声音,交织在一起,汇聚成了一曲……前所未有的、只属于这个血色之夜的、令人战栗的……华尔兹。
在这首由死亡亲自谱写的、疯狂的舞曲中,生命,变得比尘埃还要廉价。
高贵的身份、巨额的财富、过人的智慧、美丽的容颜……所有这些在往日里足以让他们引以为傲的东西,在这一刻,都变得毫无意义。
他们唯一的身份,就是猎物。
等待着被收割的、卑微的猎物。
当弩箭的射击声,渐渐变得稀疏时,整个宴会厅内,已经再也看不到一个能够站立的活人。
到处都是尸体。
倒在血泊中的尸体,挂在窗台上的尸体,钉在石柱上的尸体,藏在桌布下的尸体……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得化不开的、混合着鲜血、内脏、酒精与恐惧的、令人作呕的甜腥气味。
然而,屠杀,还没有结束。
因为,女王的命令是,“一个不留”。
当最后一声弩箭的破空声消失在空气中时,一种新的、更加令人感到恐惧的声音,响了起来。
那是绳索划过空气的、轻微的摩擦声。
数十名黑衣刺客,如同敏捷的蜘蛛,从宴会厅的穹顶之上,顺着早已预备好的绳索,悄无声息地,滑落到了地面。
他们手中,不再是远程的弩箭,而是闪烁着冰冷寒光的、便于近身格斗的短剑与匕首。
他们的任务,是“清理”。
清理那些在箭雨中侥幸未死的“幸存者”。
他们像一群在战场上打扫的、麻木的幽灵,迈着轻盈的脚步,行走在这片由他们亲手缔造的尸山血海之中。
他们每经过一具尸体,都会用脚尖,轻轻地踢一下。
如果尸体没有任何反应,他们便会继续走向下一个。
如果尸体发出一丝痛苦的呻吟,或者轻微的抽搐,那么,迎接他的,便是一把毫不留情地、精准地刺入心脏或喉咙的、冰冷的短剑。
没有惨叫,没有挣扎。
只有一声短促的、仿佛被瞬间掐灭的闷哼。
然后,一切又重归于死寂。
一名年轻的贵族,他很聪明,在第一轮箭雨时,就果断地扑倒在地,用身边两具同伴的尸体盖住了自己,屏住呼吸,一动不动。
他成功地骗过了头顶上那些“猎人”的眼睛。
他甚至能感觉到,刺客们从他身边走过时,那带起的、冰冷的微风。
他的心里,燃起了一丝微弱的、名为“活下去”的希望。
然而,就在他以为自己即将成功逃过一劫时,一只穿着黑色军靴的脚,重重地,踩在了他盖在身上的那具尸体上。
然后,一个冰冷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你的心跳,太快了。”
下一秒,一柄锋利的短剑,便穿透了那具尸体,精准地,刺穿了他的心脏。
他眼中的希望之火,瞬间熄灭了。
在意识的最后一刻,他才绝望地明白,在这群来自地狱的魔鬼面前,任何自作聪明的小把戏,都只是在加速自己的死亡而已。
随着最后一个躲藏者被找出并处决,这场血腥的华尔z,终于,落下了它最后的音符。
整个宴会厅,彻底地,安静了下来。
除了刺客们那微不可闻的呼吸声,便只剩下……鲜血从尸体中缓缓流出,滴落在地面的、那单调的、“滴答、滴答”的声响。
这声音,成为了这首死亡舞曲唯一的、也是永恒的……尾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