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是一种,基于“占有”的欲望。
而欲望,是这个世界上,最不稳定的变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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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会让人,产生嫉妒,产生怀疑,产生,多余的、不该有的……思想。
一个拥有了思想的工具,就不再是一个,纯粹的工具了。
它会变得,迟钝,会变得,不可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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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它也必须,被清除。
“信仰……”
她的脑海中,浮现出,那个,坐在王座之上、将她视为可以随时牺牲的交易筹码的、冷酷的父亲。
以及,那个,坚信“实力为王”、最终,却屈辱地,死在她那致命的“吻手礼”下的、野心勃勃的公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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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都拥有,自己的信仰。
一个,信仰,血脉的神圣。
一个,信仰,力量的霸权。
他们的信仰,是那样的坚定,那样的,充满了排他性。
信仰,是一种,基于“自我”的认知。
而自我,是这个世界上,最具有破坏性的变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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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它,会让人,为了证明自己的“正确”,而去,否定,甚至,毁灭,所有与自己不同的“存在”。
它,是所有纷争、所有战争、所有痛苦的……根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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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它,更必须,被彻底地,从这个世界上,连根拔起。
忠诚,爱情,信仰……
所有这些,在旧时代的诗篇里,被反复歌颂的、所谓的“美德”与“光辉”。
在她的眼中,都只是,一个个,充满了不确定性的、随时可能,导致整个系统,走向崩溃的……危险的变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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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们,都是可以被利用的,可以被欺骗的,可以被……背叛的。
唯有两样东西,是绝对的,是永恒的。
死亡。
与,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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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亡,终结了所有,不可控的过去。
而寂静,则扼杀了所有,不可知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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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王的目光,从她那寂静的王国上,缓缓收回。
她抬起头,望向那片,深邃的、冰冷的、仿佛亘古不变的夜空。
“我终结了所有,会带来痛苦的可能。”
“因为,痛苦,就源自于,那些,不可控的变量。”
“爱人会离去,所以痛苦。信仰会崩塌,所以痛苦。忠诚被背叛,所以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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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现在,在这片,由我缔造的、绝对的和平里,再也不会有这些了。”
“人们不再需要,去承担,失去的风险。不再需要,去面对,背叛的可能。不再需要,去忍受,信仰崩塌时,那种,撕心裂肺的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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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只需要,活着。”
“安静地,活着。”
“像一块石头,一棵树,一片,不会思想的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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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难道不是一种,最极致的……仁慈吗?”
她的声音,在自己的内心深处,平静地,回响。
不带一丝一毫的,疑问。
只有,陈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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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渴望黎明。”
“我便给了他们,黎明。”
“一个,没有纷争,没有背叛,没有谎言的……永恒黎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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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当这个世界上,所有,会发光、会发热、会独立思考、会产生情感的‘个体’,都变成,千篇一律的、冰冷的、沉默的‘影子’时……”
“那,唯一剩下的、那个,真实的、绝对的、永恒不变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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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永不熄灭。”
“而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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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感受着,那刺骨的夜风,吹拂过她的脸颊,她的发梢,她的,灵魂。
“就是,唯一的,真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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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白,结束了。
她那颗,早已冰封的、如同一台精密仪器般,运转了无数个日夜的心,在这一刻,终于,也归于了,绝对的……平静。
她完成了,对自己的,最终确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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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再是,那个,为了复仇而戴上假面的公主。
她也不是,那个,为了权力而屠戮众生的女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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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是,一个,发现了宇宙终极真理,并将其,付诸于实践的……神。
一个,以整个王国为祭品,为自己,也为她的“信徒”们,缔造了一个,绝对安全、绝对和平、绝对永恒的……寂静神国。
她睁开眼,最后,望了一眼,脚下那片,属于她的、沉默的疆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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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她转过身,离开了露台。
她的身影,重新,消失在了,那深邃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宫殿的黑暗之中。
王座,在等她。
永恒的、孤独的、寂静的王座,在等她。
而她,将永远地,坐在那里。
与她的王国一起,沉沦在,这片,由她亲手创造的、永无止境的……黑夜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