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名穿着黑色皮甲、身上散发着与这片法外之地格格不入的肃杀之气的男人,走了进来。他们无视了酒馆里其他那些投来不善目光的佣兵和流氓,径直走到了袁一琦的桌前。
为首的人,是【黑曜石卫队】的指挥使,刘姝贤。
她没有废话,只是将一枚刻着荆棘与鸢尾花徽记的令牌,丢在了桌上。
“我的主人,想见你。”
**【染血的投名状】**
王宫的偏殿里,女王第一次见到了这个传说中的“战争疯子”。
袁一琦穿着一身破旧的皮甲,头发凌乱,眼神桀骜不驯,像一头随时准备择人而噬的孤狼。
女王没有对她许诺任何东西。她只是将一份档案,丢在了袁一琦的面前。
“黑风”山地蛮族。
一支由北方异国暗中支持的、长期在边境骚扰的毒瘤。他们占据着地势险要的山谷,骁勇善战,连【新圣殿骑士团】的数次围剿都无功而返。
“我给你五百名囚犯。”女王的声音冰冷,“一个月,我要这支蛮族,从地图上消失。”
袁一琦看着那群由“灰烬熔炉”淘汰下来的、桀骜不驯的囚犯,没有抱怨,只是露出了一个嗜血的笑容。
她没有选择强攻。
第一周,疲敌。
她将五百人分为三队,日夜不停地在山谷外轮流敲击战鼓、制造各种噪音,让山谷内的蛮族无法得到片刻安宁。她甚至让人抓来了上百只野猫,将浸了油的布条绑在它们的尾巴上点燃,然后驱赶它们在深夜冲入蛮族营地,制造更大的混乱与恐慌。蛮族的士兵们被折磨得神经衰弱,士气低落。
第二周,断水。
她派出最精干的小队,找到了蛮族唯一的水源——一条从雪山上流下的小溪。她没有投毒,那太明显,也太浪费。她只是让士兵们在上游,建立了一个临时的厕所,并将所有排泄物,连同几十具腐烂的动物尸体,一同倒入溪水之中。
很快,整个蛮族部落,都爆发了严重的腹泻与瘟疫。
第三周,内乱。
在蛮族因缺水和疾病而变得焦躁、虚弱时,袁一琦让一名早已被她用酷刑折磨到彻底崩溃的蛮族俘虏,带着一个假消息回到了部落——“大首领已经准备向那不勒斯投降,并准备拿二号人物的头颅,作为献给女王的礼物!”
猜忌与内讧,在早已不堪重负的蛮族内部轰然爆发。二号人物为了自保,率先向大首领发动了攻击。
第四周的那个雪夜,当蛮族部落因内斗而尸横遍野、元气大伤时,袁一琦才终于下达了总攻的命令。
那五百名同样被折磨了一个月的囚犯,如同出笼的饿狼,冲入了山谷。这是一场毫无荣誉可言的、单方面的屠杀。
一个月后,袁一琦独自一人,回到了王宫。她将“黑风”蛮族大首领那颗死不瞑目的头颅,像丢垃圾一样,丢在了女王的王座之下。
女王看着这个浑身散发着血腥与硝烟味的女人,第一次,露出了真正满意的微笑。
“我的骑士团,为我守护秩序。”
“而你,”女王的声音,带着一丝冰冷的欣赏,“将为我,散播混乱。”
“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狮鹫’。我将给你一支真正的军队,让你去撕碎我的敌人。”
***
### **第三乐章:初次狩猎,战争的序曲**
**【毒蛇的低语】**
在中立国“威斯特”,姜杉的表演,已经进入了最高潮。
在抵达的第二周,一份由“黄金天秤”秘密注资的、名为《威斯特之声》的廉价报纸,开始在城中流传。上面连载着一篇由“一位忧心忡忡的本地商人”所写的匿名文章,用极其悲愤的笔触,讲述了常驻此地的北方“商会卫队”如何欺行霸市,他们的卫队成员又如何在酒后对威斯特的平民出言不逊。
这些由【黑曜石卫队】提供的、九分真一分假的细节,迅速点燃了民众的怒火。
很快,姜杉便通过一位早已被她腐蚀的宫廷大臣,向威斯特国王提出了一个“友好的建议”:为了缓和民意,不如由官方出面,邀请这支北方卫队,参与一场城外的“联合狩猎活动”,以展现他们的“亲民”姿态。
威斯特国王欣然应允。他丝毫没有察觉,这场“狩猎活动”,将成为一支军队的葬礼。
**【伪装的邀请】**
在北方卫队的主力被“友好”地邀请出城时,【狮鹫军团】的利爪——袁一琦,已经悄然抵达了威斯特边境。
她只带了一支千人规模的、由最精锐的【潜行者】组成的特种部队,伪装成了一支来自南方的“铁砧佣兵团”。
他们的“雇主”,是姜杉早已物色好的、一个因生意被北方商会挤压而濒临破产的本地富商。
在一个深夜,姜杉亲自拜访了这位商人。她将一箱金币推到商人面前,用充满同情的语气说:“先生,我代表一位同样看不惯北方人蛮横行径的、匿名的南方贵族,向您致以问候。这箱金币,足够您雇佣一支最好的佣兵团,去‘收回’您应得的尊严。事成之后,我们甚至已经为您,在那不勒斯最繁华的港口,准备了一处全新的产业。”
面对这无法拒绝的诱惑与威胁,商人颤抖着,接受了这份“馈赠”。
第二天,在威斯特最大的佣兵公会里,这位商人公开发布了悬赏。“铁砧佣兵团”,当场接下了这个任务。
一切,都变得顺理成章,无懈可击。
**【狮鹫的夜袭】**
那是一个没有月亮的夜晚。
袁一琦率领的“潜行者”部队,如鬼魅般包围了守备空虚的北方营地。
随着她手中信号镜发出的绿光,数十个装满了由【禁忌工坊】特制的“催泪烟雾剂”的陶罐,被同时投掷进了营地。
黄色的浓烟瞬间弥漫,营地内的留守士兵在睡梦中被呛得涕泪横流,视线模糊。
在他们彻底陷入混乱的瞬间,袁一琦发出了第二道、血红色的光。
“嗖!嗖!嗖!”
暴雨般的、浸泡过麻痹毒药的弩箭,从四面八方的黑暗中,带着死神的呼啸,倾泻而下。
当烟雾散去大半时,袁一琦发出了第三道、代表着“收割”的白色光芒。
所有“潜行者”拔出腰间那刻有狮鹫图腾的黑色短剑,冲入了营地。这是一场效率高到令人发指的、单方面的屠杀。他们二人一组,一人警戒,一人补刀,对地上每一个还在呻吟的北方士兵,都毫不犹豫地割断了他们的喉咙。
没有俘虏。
战争,在袁一琦的哲学里,就是用最高效的方式,让敌人的数量归零。
**【栽赃的艺术】**
战斗在短短一刻钟内就结束了。
袁一琦走进营地,满意地看着自己部下的“杰作”,然后,下达了最后一个命令。
“脱掉你们身上这身破烂的佣兵皮,”她的声音,在噼啪作响的火焰中,显得格外冰冷,“换上我们真正的‘戏服’。”
士兵们立刻从行囊中,取出了十几套崭新的、“那不勒斯边防军”的制式盔甲。
袁一琦亲自挑选了十几名士兵,让他们换上盔甲,然后,用一种近乎于行为艺术的方式,让他们“死”在了战场上。
她命令一名士兵,用北方的战斧,狠狠地砍在另一名穿着那不勒斯盔甲的士兵背上,制造出“背后遇袭”的假象。
她又命令另一名士兵,将长剑刺入同伴的腹部,然后让他做出一个挣扎着、想要爬向营地外求援的姿势。
做完这一切,袁一琦看着那几具被精心布置过的“尸体”,脸上露出了一个残忍的、满意的笑容。
她对着身边的副官,轻蔑地说道:“去,通知那些在森林里追兔子的北佬们,告诉他们,他们的家,被一群‘那不勒斯的强盗’给烧了。”
“记住,要用最惊恐、最悲愤的语气。要让他们相信,这是一场卑鄙的、不宣而战的偷袭。”
**【风暴的奏鸣】**
消息传回北方异国,整个王庭瞬间被点燃。
边境的秘密驻点被屠杀殆尽,甚至还发现了那不勒斯正规军的尸体!
在那些流亡贵族的煽风点火下,北方的君主被彻底激怒,他当庭拔剑,发誓要让那不勒斯血债血偿。一支规模空前的大军,开始在边境迅速集结。
而此时的那不勒斯王宫,却上演了另一场截然不同的“戏剧”。
女王鞠婧祎在接到消息后,立刻召集了所有留守王都的官员和外国使节。
她身着一袭象征着哀悼的纯黑长裙,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震惊与悲痛,向所有人展示了那份来自威斯特王国的、“关于北方卫队被不明山贼袭击”的官方通报。
她用一种近乎哽咽的声音,痛斥北方的“蛮横无理”与“血口喷人”。
“我的王国,我的人民,都渴望着和平。我甚至派出了我最得力的使节,去商讨贸易,去化解干戈。然而,换来的,却是北方毫无根据的污蔑,和他们那已经压到我们家门口的、冰冷的刀剑!”
“他们以为,我那不勒斯经历内乱之后,已无人可用!他们以为,我的王座,可以任人欺凌!”
说到这里,女王的声音猛然拔高,那双美丽的眼眸中,燃烧起一种令人不敢直视的、属于君王的怒火与决绝。
“但他们错了!”
“我将向全大陆宣告,那不勒斯从不畏惧任何挑战!为了守护我的国家,为了捍卫我们的荣耀,我将亲自为我的子民,锻造一把全新的、足以撕碎一切来犯之敌的利剑!”
“我在此宣布,以女王的名义,正式成立王国第一远征军团——【狮鹫军团】!他们将开赴边境,用敌人的鲜血,来回应所有的污蔑与挑衅!”
女王的演讲,充满了正义、悲愤与不屈的意志,让在场的所有人都为之动容。
一场由女王亲手策划的、旨在毁灭对方的灭国之战,就这样,在“被迫自卫”的悲情英雄史诗的包装下,拉开了最宏大的序幕。
狮鹫军团这把刚刚在阴影中染血的利刃,终于得以在阳光之下,名正言顺地,奔向它真正渴望的、更广阔、也更血腥的猎场。
(全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