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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主上说想看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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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亮?”霍三娘愣了一下,有些不解地看向他。

万氿眼底的光芒瞬间黯淡下去,没等霍三娘回应,他便自顾自地摇了摇头:“我就是随口说说。病久了,脑子就容易糊涂,总想起从前的事。从前在阳界的时,晚上睡不着,就会坐在窗边看月亮,那时候觉得月亮没什么特别的,现在倒是有点想念了。”

霍三娘看出他眼底的失落,连忙回应:“主上若是想看,老身便和司徒让用术法模拟一个?虽然比不上阳界的真月亮,但也能看看样子。”

“不用了,”万氿摇了摇头,脸上浮现出一抹释然的笑,那笑容很淡,却让人瞧着十分揪心,“没必要这么麻烦。我不过是一时兴起……”他说着,还轻轻拍了拍霍三娘的手背,“我就是病久了,有点矫情,让婆婆见笑了。”

霍三娘鼻子一酸,差点掉下泪来。她别过脸,假装整理药碗,声音带着点哽咽:“主上不矫情,主上只是太辛苦了。”

万氿没有说话,他重新靠回软垫上,闭上眼。

“无需日月,有你们在,于我而言,便是千秋万代,永昼煌煌。”

那时,他说永昼煌煌,后来,阿让回他永昼煌煌……永昼煌煌,多好的词啊,永远的光明。

可他呢?却在这里想看根本不存在的月亮。真是太不知足了。

能再看到大家,已经很好很好了。要知足。

所以,不准再悲伤了,不准再矫情了。明天醒来,又是新的一天,疼痛还会在,但他也会像以前一样,笑着忍过去。

万氿这么想着,嘴角不自觉地勾起淡淡的弧度,药劲渐渐上来了,疼痛稍缓,让他有了一丝睡意。趴在他胸口的小阿骨见他似乎睡着了,便轻手轻脚地爬下床,悄悄溜出了寝殿。

从寝殿到理事殿,距离不算太远,但对于小阿骨来说,可谓跋山涉水。他扒开门缝,钻进理事殿,直接爬到司徒让的案几上。

对于他的出现,司徒让颇为惊讶,他知道现在的小阿骨不能说话,便放下手中的卷宗,认真地看过去。

小阿骨歪了歪骷髅脑袋,似乎考虑了很久该如何表达,空洞的眼眶在案几上巡视了一圈,随即拿起笔,在空白的纸张上缓慢地画出个半圆,再用小短手轻轻拽了拽司徒让的衣袖,又指了指寝殿的方向。

司徒让愣了一下,思索了片刻,俯身看向小阿骨,声音温和:“主上……想看月亮?”

小阿骨立刻用力点了点头,两只小短手放在眼眶下,再往下滑。

“主上很想很想看?”司徒让试着猜测,“还很伤心?”

小阿骨点头如捣蒜。

司徒让没有半分猜中答案的喜悦,心底一片酸楚。

主上他……实在是太苦了。前世在阳界之事,主上虽未详细叙述,但从那只言片语中也可推测出个大概,主上当初定是受尽欺凌,可此番来到阴界又要承受无休止的疼痛。主上想要的不过是一点微不足道的温暖,不过是一个……遥不可及的月亮。

“我知道了,”司徒让轻轻摸了摸小阿骨的脑袋,“我会想办法的。”

主上想看月亮。

阴界没有月亮。

司徒让在理事殿待了一整天,卷宗却一页没能再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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