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将这万千个零件拆掉已是够骇人的了,不过您还是要加紧时间。明王前不久貌似勾搭上了江湖四门,哪一门咱家说不定,但他定知你这个中书令钻研的傀儡术对他有益,不论是战场上,还是四门外。”
赵孽手上的草图被捏皱几折。
“我们替太后办事,自然要循着太后的意思辅佐皇上,明王他野心磅礴总有一天会翻了整个朝堂。”
李为说的不错,明王在朝堂上不仅肆意弹劾,还面杠皇帝,奇在他身后的王侯将相知道长孙容曜喜欢踩在刀刃上也不曾动摇过。
赵孽沉吟片刻,悠悠开口:“你可知前不久皇上赠予我的膏药参毒了?”
李为眼溜一圈:“什么药?”
赵孽拿来另一瓶与昨夜赠给张大娘的是同一批的膏药,他拿开盖子竟发现里面有几个指印……
李为拿过膏药,看瓶身确实是皇上赏赐的,但是皇上赏赐的膏药是太医亲手制作后,全由自己交给皇帝,还未碰桌就又交给了赵孽。
想害皇帝的人有的是,但最不可能是太医。
赵孽凝视李为,李为:
“赵大人请收回你的眼神,你如今肯怀疑我,都不怀疑这膏体上的指纹是吗?既然如此,我们之间就不能再谈信任一词。”
赵孽闷嗯,良久不回话。
李为刚要开口,门外悉索了两声,两人目光望向窗子瞧见戈音急冲冲逃开。
他临走时告诉赵孽,长孙容曜昨个递给皇帝的奏折,内有描述傀儡机甲术,以及赵孽藏有剑术,这将是他污蔑赵孽谋叛的好机会。
戈音被窃听到的话,一直在心底抹之不去,尤其是那个外人所说的最后一句话,尖锐刺耳引起指尖更疼。
她指腹上的药,是谢了争抹给自己的,她甚至听过外人的说辞与赵孽闷嗯一声的肯定,将借刀杀人的罪名压在谢了争头上。
第二日,赵孽询问戈音可曾动过这膏药,她说没有,也不承认谢了争动过。
就这样,戈音手上的伤看似痊愈,实则僵硬难控机甲,她开始抗拒接触谢了争,为此谢了争闹了许久。
戈音日夜在书房习机甲术,谢了争端的茶倒的水她未尝一口。
“阿姐,阿姐……”谢了争叫戈音。“是不是我做错什么事情了?阿姐为什么不理我?”
戈音摇摇头。
奶娘在门外喊谢了争,不要扰了小姐习功课,被赵大人发现就不好了。谢了争却锁上书房的门,守在戈音身旁,戈音手上的甲片从头顶掉落后砸在了他腿上,细嫩的小腿肚出几滴血。
谢了争不嫌疼,迅速捡起甲片递给戈音,戈音掠过他的手拿了另一片。
好不容易,谢了争被奶娘带走,一个时辰不到又端碗糕点给戈音吃,戈音不吃他就安分坐在一旁细嚼慢咽,撑得肚子圆鼓,戈音也放下了手头的东西。
“阿姐!我们一起去玩吧,阿桃说三层有庙会……”
戈音继续无视他,谢了争跟在她屁股后面,阿姐阿姐叫着,快步追戈音又不留意脚下石头,摔在了地上吭哭。
“阿姐,你等等窝……呜……”谢了争追上戈音,抱住戈音的胳膊。
戈音低头看见他下巴磕烂流血,也是只字未言,反手推开谢了争。“矫情!不要把血蹭在我身上!”
谢了争松开戈音:“那……阿姐,和我去庙会吧……”
“不去。”戈音抛下这句话走开,留谢了争站在原地独自落泪,阿桃问他怎么哭了,他说戈音嫌弃自己矫情,忍忍泪后跟阿桃去了庙会,回来时左手灯笼右手糖人,马不停蹄往书房去。
戈音不见了,连带赵孽也不知去向,等了许久还是没有等到人。
“最近赵大人都不怎么回家……”
“可不是呐。”
“我听说明王说赵大人勾当江湖,钻研傀儡术……赵大人的书房从来不让闲杂人进,我偷看过几次里面都是榫卯废铁,我也说得不清楚……”
丫鬟嘁嘁喳喳。“什么傀儡术?”
“我怎么知道,外面传话,说皇上派人要来赵府查,赵大人这不带着小姐走了……”
谢了争坐在地上,屁股凉,他站起来盯上这两个丫鬟。
丫鬟拍拍旁边人肩膀,凑近耳边:“赵大人既然是保命,为什么不带走他?”
“他是赵大人逛窑子带回来的,说难听是野狗……赵大人怎么就敢带回来,他也不学无术,还爱哭呢……”
丫鬟的说话声极小,十步之外听不到,但十五步之外的谢了争听得一清二楚。她们瞧谢了争盯自己,也就心虚掉头离开。
“咱满十五了,如今这局势不敢图银两,咱们走吧……趁还没死到临头,要是皇上抄满门,就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