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着门外透入的微光,江屿看清了车内女子的容貌,她神色惊惶,眉眼却带着一股倔强。
许思玥同样也看清了来人,一个身姿挺拔,面容冷峻的青年男子。
他一双深眸在暗夜中锐利如鹰,周身散发着不容忽视的压迫感。
江屿并未立刻松开许思玥的脚踝,而是低沉着声音质问:“你是何人?”
许思玥又惊又恼,用力挣扎,却怎么也使不上劲,声音因为气愤而微微颤抖:“你又是何人?为何上我的马车?放手!”
闻言,江屿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讥诮,他松开手,将帘子掀到车上退后半步,让光线洒进马车,语气冷冽:“看清楚了,这是本王的马车。”
许思玥瞬间僵住,周身血液似乎都冷凝下来。
本王?他是王爵?
她猛地环顾车内,那冷硬的陈设、陌生的气息,还有马车顶端那那个江字……
她真的上错了马车。
她的脸瞬间绯红,巨大的尴尬和恐惧攫住了她。
恰在此时,雪念提着灯笼狂奔而来,声音也带着恐惧:“小姐!错了!这是……清溪郡王的马车!”
许思玥立即下车,强自镇定行礼,语气急促:“臣女许思玥,心急家事,未辨明车驾就贸然上车,惊扰尊驾,罪该万死!请郡王恕罪。”
她将头埋得很低,心中懊恼。
江屿皱眉,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恶,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许四小姐?”
他目光在她因紧张而微微颤抖的指尖上停留一瞬:“万死倒不必,只是如此冒失,丢许家的脸。”
他登上马车,又拉下轿帘,对许思玥说:“平日没事就多吃点兔干,不然你这双眼睛留着也无用。”
说完,江屿一抬手指,帘子悄然落下,马车便缓缓离开。
走到半路,江屿问:“李叔,你做事向来谨慎,今日怎么把那丫头放上来了。”
李叔用鞭子抽着马儿,讪笑到:“老奴以为她是陈府送来伺候的,又见她神色笃定的上了马车,便没有拦下。”
江屿语气冷硬:“下次没我的允许,不许放任何人上我的马车。”
今日陈老太君过寿,他原本可以不来的。
但陈萧元在他手下做事,也算尽心,陈侯府也对他恭敬,为着给陈府长脸的想法,他这才走了一遭。
只匆匆贺寿,连茶都没吃一口,就匆匆走了。
就这点功夫,自己怎么会让一个陌生女子跟着回去。
许思玥看着江屿的马车走远,才咬着唇与雪念上了自家马车。
她心中又难堪又气恼,难堪的是自己一时心急冲撞了贵人,尴尬的是这位郡王竟然嘲讽她火气大,需要护目。
她自知理亏,又知道不能声张,只在心中嘀咕:如常促狭,他才需要多吃些龙骨,免得肝阳上亢!
雪念见许思玥脸色不好,心中明白刚才的尴尬,没有多嘴。
等回到许家,许思玥的情绪已经平稳下来,她让雪念叫上人,直接去逸月居将迎佩绑了起来。
许思玥则是两步跨进逸月居,雪念回头一个眼神的功夫,逸月居院门就被关上了。
逸月居上下都被许夫人耳提面命,许思玥与许思瑾是一样的,在这逸月居,就是最尊贵的主子。
因此,许思玥这举动没人敢拦,也无人敢阻止。
踏进主屋,许思玥一眼就瞧见地上倒着个身量消瘦的女子,被绳子结结实实地捆着,看着比觅云小几岁,衣裳首饰也没觅云的华丽。
雪念服侍着许思玥坐下,又端来了一杯茶和几样点心,小声道:“我已经让小厨房做吃食了,小姐先垫垫肚子。”
许思玥手一摆,只看着迎佩说:“迎佩,你是母亲身边的贴身侍女,我不好苛责。只要你一五一十将自己做过的错事说出来,我会留你一条性命。”
迎佩挣扎着从地上坐起,看着许思玥,满眼的不明白:“四小姐什么意思,我什么时候做过对不起夫人的事了?”
见她狡辩,许思玥直接挑明:“你没做过?我且问你,我从沧州带上京的木匣是你偷的吧?”
闻言,迎佩眼神闪烁,手也不自觉地握紧。
这事儿都过去两个多月了,怎么这时候被提起。
“不是我,我从来没偷过四小姐的东西。不知道四小姐听了哪个刁奴的话,才如此刻薄我!”
许思玥轻哼一声,果然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你以为你死不承认,就能有一条活路?”
一抬手,觅云就将迎佩的卖身契放在许思玥的手上。
许思玥摩挲着,说:“我知道,你是夫人后面买的丫头,签的也是十年的活契。如今你在许家已经八年,再熬一熬,就能出府过自己的日子。因此,你想着,只要你不承认,许家也拿你没办法,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