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思玥没有回头,摔碎玉佩的那一刻,她感到一阵尖锐的痛苦,随即是麻木的空洞。
这时,许夫人闻声赶了过来,看见许思玥的身影,忙上前询问:“玥儿,这是怎么了?”
大半夜的,怎么闹了起来?
许思玥根本不理会许夫人,只挺直背脊,一步步走出这个充满药香和谎言的厢房,将许思瑾破碎的哭声和满地的玉屑,彻底关在了身后。
许夫人转头看见跪倒在地,满手鲜血的许思瑾,不由得心底发颤,毫不犹豫向许思瑾冲去:“瑾儿!”
回逸月居路上,雪念一句话都不敢说,只等进了枕溪庐正屋,雪念才奉上一杯茶,小心翼翼地递给许思玥:“小姐,您消消气。”
许思玥一屁股坐在床上,绷着唇线,接过茶水咕咚咕咚地一饮而尽。
“去给我准备热水,我要沐浴。”
见自家小姐心里难受,雪念也不高兴,鼓着腮帮子出去吩咐下人准备热水。
第二日一大早,许夫人匆匆带着人进了枕溪庐。
许思玥刚洗漱完,坐在镜前上妆,见许夫人一脸疲惫,眼下乌黑的模样,语气中带上两分疏离:“母亲这么早来,是有什么事?”
许夫人面上尽是愁容:“玥儿,瑾儿想亲自来找你道歉。但她昨夜划伤了手,又受寒起了高热,实在下不了床。我……”
说着,她长叹一声:“她确实也太生分了,竟然将这种事情瞒得滴水不漏。可是玥儿,你姐姐那时……是真的走投无路。”
“你能回来,她比谁都高兴。如今……她不是不信任你,是怕连累你。她装病……或许成了习惯,也或许是不知道如何面对你,如何对你卸下这个沉重的面具。”
许思玥从铜镜中看向许夫人,脸上没有一点儿表情。
这话落在许思玥耳中,听上去更像是为许思瑾开脱,这让许思玥心中难受非常,甚至有孤立无援之感。
“我昨日与她已经说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母亲若是来说这事,就请回吧。”
许夫人一噎,心中尽是痛楚。
她既痛惜瑾儿多年来背负如此沉重的秘密,做出如此大的牺牲,又愧对玥儿离家多年,回来后对她和许思瑾的真心。
她能理解许思玥,那种被至亲之人背叛的愤怒,确实让人窒息。
许夫人强笑着拿出半块玉佩,道:“玥儿,这是瑾儿让我带给你,她的那半块。她说,昨夜碎玉是因她而起,她理应赔你。”
许思玥这才转头,眼神从那半块玉佩上掠过,声音依旧冰冷:“母亲请回吧。雪念,送客。”
雪念几步上前,在许夫人侧身行礼道:“夫人,小姐就要去以山斋请安,您还是请回吧。”
许夫人内心备受煎熬,她知道,她无法强行弥合姐妹俩之间这道深深的裂痕,再纠缠下去,恐怕许思玥连她也要恨上了。
她转身出了枕溪庐,雪念也一直送到了门外。
才出了院门,小希就一把拉住雪念的袖子哀求道:“雪念姐姐,我们小姐是真的知道自己错了。她发了高热,一夜都没有合眼……你行行好,劝劝四小姐吧。”
说着,小希从怀里掏出一封信往雪念手里塞:“这是小姐忍着病痛写给四小姐的,求姐姐转交给四小姐……”
雪念后退一步,皱着眉头接过手中的信件,看着小希眼中闪过霎那的迟疑,说:“我替你送,你且等着。”
“哎。”
须臾,雪念面色铁青,从主屋出来,将信还给小希,一句话都没有多说,又回了枕溪庐。
就这样过了两日,许思瑾终于是退烧,病情稳定下来。
枕溪庐将小希送过来的东西一一退回,态度十分冷淡。
这日许思玥刚送走作画师傅,觅云就急匆匆地来禀报:“小姐,出事了。”
许思玥坐在椅中,正喝着茶,见觅云神色如此慌张,问:“出了什么事?”
“这……”觅云面色古怪,半晌才说:“我今日出府,还未走出半里地,就听了一耳朵的闲话。尽是说四小姐与陈公子明目张胆地在陈府寿宴上私会。还说小姐从沧州而来疏于管教,才出了这等不知羞耻的女儿,她们不仅言语中伤许家,更对沧州段家极尽侮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