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一,流言如风,难以彻查。此事再拖,不仅是名声被毁,更是毁了许家儿女前程婚事。其二,流言如刀,恐致许陈二府生了嫌隙,如此纵容,恐怕会影响父亲与陈侯乃至其背后一层的关系。”
许广翼瞪了许思玥一眼,接着说:“最后,流言涉及外男,乃闺阁大忌。若不严惩以儆效尤,家中其他妹妹有样学样,或以为此事不过尔尔,家风何以维系?严惩,不是苛待四妹妹,而是保全我许家阖族的声誉与未来!”
“孙儿恳请祖父,当机立断,施以重典!送许思玥至寺庙清修,一则让她远离是非,静心思过;二则向外界表明我许家整顿家风之决心;三则,也是保全四妹妹,免得她在京城再受流言侵扰啊!”
这翻话极具煽动性,许崇振的脸色更加阴沉,明显是被说动。
许夫人闻言,气得发抖。
许广翼揪着不放,意欲何为!
老太公眉头紧锁,老太太也面露难色。
许广翼如此,虽是驳了老祖宗的面子,说得却也有几分道理。
就在这僵持时刻,屋外传来轻微的骚动。
只见许思瑾被小希扶着进来,她面色如纸,呼吸急促,显然是一路强撑。
“祖父……祖母……”
她挣脱搀扶,踉跄几步,直直跪倒在许思玥的身边。
她气息不稳,却尽量清晰道:“瑾儿……瑾儿有办法,不出半月,便可解此困局,亦可证明四妹妹清白。若事不成,或四妹妹真有错处,孙女愿同受处罚,永不再提此事!”
“求祖父祖母,给四妹妹,也给孙女一个机会……我们许家的女儿,不能就这样被恶言毁了!”
说完,她以额触地,长久不起,单薄的身躯微微颤抖。
许思玥拧眉看向许思瑾,心中不受控制地一动。
老太太心疼得不行,连声道:“快,快扶起思瑾!你这孩子,病成这样,何苦来哉!”
许广翼嘲讽的声音响起:“你有什么办法,不如说来听听,省得大家以为你是来的一出缓兵之计。”
许思瑾抬起头颅,看向老太太:“孙女与陈府老太太有几分交情,有办法说动陈府公开澄清。”
老太太连忙安抚:“好!好!”
许广翼不屑,许思瑾自生病以来,就再未踏出许家,她怎么会跟陈府老太太有交情,这分明就是诓人。
老太公看着跪在地上的两个孙女,一个倔强坦荡,一个病体羸弱却要以自身所有维护妹妹与家族,心中不免触动。
他沉吟片刻,缓缓道:“罢了,思瑾向来是有主意的人。你既有此心,又有可行之策,便依你所言,试试。”
“但在事成之前,思玥仍旧禁足枕溪庐,静候消息。蒋氏,你全力协助思瑾,并加紧盘查。此事议定,都散了吧!”
许夫人母女三人同时从地上起身,许思瑾也主动拉住许思玥的手,小声劝慰道:“玥儿放心,姐姐这次一定会护好你。”
许思玥的眼神有一瞬间的闪躲,她抽出手,转身向外走去,眼中全是复杂的情绪。
她不自觉的摩擦着手心中的冷汗,这是许思瑾刚刚那一握,留在她手上的痕迹,她猛然驻足,并未回头,只说:“……多谢。”
说完,飞快地走了。
许思瑾对她的疏离毫不介意,反而因为那句生硬的感谢而眼眶微红:“她还是……”
这时,原本应该回青黎阁的许思瑗,却找了借口,说自己要与许广翼说话,先行打发了莫妈妈,自己带着巧梦去了翠姨娘院子。
三日罚跪已过,她现在悄悄过去,给守门婆子一点好处,自己就能溜进去。
果然,许思瑗没费什么功夫就进了院门,里面与往常一般,只是少了以往的热闹。
许思瑗走进主屋,推门进去,就看见绿岱正在给翠姨娘的膝盖上药。
她在坚硬的青石板上跪了三天,膝盖早已见血,如今夏日衣裳单薄,一日三遍的用着药,倒也不碍事。
翠姨娘听见动静,见是她来,眼中立刻有了光彩:“思瑗!”
许思瑗脸上是藏不住的笑容,她走到翠姨娘身边坐下,挽住她的手,说:“娘,女儿来看你了。”
说完,急不可耐地炫耀道:“你可知道,许思玥也被禁足了?”
翠姨娘当然不知,连忙问道:“这是为何?”
许思玥年纪虽小,手段却直接狠辣,她竟然也翻了跟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