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思玥扑哧一声笑出来:“是我说错了。什么武婢不武婢的,雪念就是雪念,是最好的。”
“再说,你没看见他那体格子,跟牛犊子似的。莫说许家小厮没人打得过他,恐怕在外头单挑,也没几个人能打得过他。咱们干嘛要拿自己的短处去挑战别人的长处,傻吗?”
说完,许思玥扶了扶额头:“去,安排两个机灵的,带着些银子,去段家打听打听段钰彦的境况。其余的人,跟我去表哥的药坊。”
雪念立刻安排下去,一路元双宽慰着,很快就到了段氏药坊。
上次来的匆忙走的也快,许思玥都没发现,这药坊后面有一个小院,几间屋子。
段劲松领着许思玥坐到后院的亭子里,笑道:“妹妹这么这么早来了,我药铺刚开门。”
“过来看看表哥,顺道处理点事。”
说着,许思玥问:“表哥,我有个表侄女,瘦得很,你这里有没有什么上好的药材补品,我买些给她送去。”
“哎哟。”段劲松挠了挠脑袋,有些为难:“不瞒妹妹说,我药房里的药,大多是从药农手里收的,这价钱就比市面上贵了三成。再有,女子补身的,好些的不外乎当归、地黄、阿胶,这些东西难得,我这里经常短缺,现下没有呢。”
许思玥倒是不明白了:“表哥,若是野生的难得,咱们就少收些,卖些种植的药材也无妨,种植的药材价格实惠。再说,姑父在沧州那么大个药园子,直接去沧州拿药,一定便宜!就是路上耽搁的时间多些。”
段劲松也知道这个法子,叹了口气,于心不忍地说:“那些药农指着我吃饭,我若不收他们的,这……”
迟疑片刻,又接着说:“而且你姑父也不给我沧州的药源了。他说我如今在京城里开药坊,日后也是要在京城安家的,一应事情须得自己筹谋。之前他们给我置办宅子铺子,颇费了许多,如今又在沧州预备着我的婚事,也要花银子。我现在没有后顾之忧,如果连药材的事情都解决不了,也太不是个男人了。”
许思玥倒没想到段姑父对他如此严格,道:“姑父的话也不是没有道理。”
“他这是磨练表哥呢。表哥既然能进了医官院,又能开得了药坊,身上肯定是有两把刷子,这事儿,难不倒你。”
段家药坊药铺虽做得大,经年累月以来也有定数,若真又要给京城匀出一份药材,沧州那边就断然不够了。
且表哥如果觉得自己依托着家里,总有退路,那日后再有什么事,也终究是个靠着家里的软骨头,始终支撑不起门户。
既然如此,不如关了药铺,当个看诊郎中便罢了,卖什么药材。
段劲松说:“你放心,表哥心中有数。这几日我已经去药材集市看了。只是……哎呀,我大约知道那些东西的底价!品相差点儿的,药效不好我看不上,品相好药效强的,价格又贵。野生药材那边我不会断,又要挪出银子去买种植的药材,荷包里就不那么方便了。”
许思玥默然,这确实也是个棘手的问题。
正说着话,白竹突然跑进来说:“大少爷,那大姐又来了,正在外头哭呢。”
段劲松面露难色,咂了一下嘴,说:“这这这……她怎么回事啊,我都跟她说了,我看不了看不了,她怎么非找我呢。”
白竹也无奈:“是啊!你说这种事……”
许思玥还没见过段劲松拒诊的病人,好奇道:“怎么了这是?疑难杂症吗?”
白竹连忙道:“不是,东巷子里一个李大姐,成亲多年一直生不出来孩子,他丈夫要休妻!”
他斟酌道:“李大姐她……哎哟,她知道自己身体没问题,偏偏她那恶婆婆非说是她的问题,还胡编乱造说她命中无子,要绝他秦家的后,一直逼着她丈夫休妻另娶。”
“李大姐就到处找大夫,非要证明自己身体是健康的,不让秦家休妻。”
许思玥抓着手帕的指甲一紧,道:“京城里不是有女大夫吗,她怎么找到这里来了?”
“那些女大夫都是给高门大户看病的,普通人哪里请得动?就是有一两个愿意为老百姓看病,那诊金也是高的。李大姐出不起诊金,就来我们这把过脉,从脉象上看,确实也……”
也没问题。
听到这里,许思玥算是彻底明白了。
看来这秦家儿子是自己没那生孩子的命,为了颜面,要女人顶罪了。
许思玥倏地站起来:“走,我去看看。”
她起身往外面看,段劲松连忙在后头追:“哎,我的好妹妹,你别去趟这浑水。你不管是说她能不能生,她那日子也都不好过呀!”
许思玥头也不回,冷冰冰地说:“日子不好过,也该是明明白白的不好过,而不是浑浑噩噩被人指责代人受过的不好过。”
见无法说动,段劲松叹一口气,紧跟着进了药坊铺子里。
刚进去,就看见李大姐趴在那药柜上哭:“天老爷,我才冤枉哦。我好端端地被婆婆污蔑说不能生,还要休妻,我以后的日子怎么过呀!”
她一嗓子,把正在抓药的一个小丫头都给吓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