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泽骁被大伯领到展示间,他刚一进门就看见了上次师哥和乔平安共同做的那副作品被摆在柜子上,还有乔平安特制的卡通小木板,显眼得很。他突然挺羡慕,因为在他家里面,别说是这种和周围环境很是格格不入的东西,就连是一点点不符合规矩的事物他爸都要皱眉。
“你爸爸刚才给我打电话了。”顾新华开门见山。
“嗯。”
“他说要让你回去,但是让我挡下来了。”顾新华朝着顾泽骁狡黠地眨眨眼睛,顾泽骁一瞬间有些不可置信。
“真的吗!我是说......您是怎么说服他的?”
见顾泽骁这反应,顾新华就知道自己叫他出来说话算是叫对了,老早之前他就感觉到这孩子可能是跟跟他爹有点什么矛盾,今天看见了他心里头的气,以及听见结果之后的反应,他更觉得十分有必要跟他谈一谈。
顾新华说:“怎么说服的你就别操心了,你大伯还是很有办法的。”然后他叹了一口气,问顾泽骁:“泽骁,你跟大伯实话实说,你跟你爸是不是有点什么矛盾,有事说出来,我帮你排排心里的气。”
虽说这归根到底是别人家的家事,但是顾新华看着顾泽骁跟他爸不对付的模样,心里还是想好好劝劝顾泽骁,因为这事心里不愉快可就不好了。
顾泽骁就把这么些年他爸如何古板的事例倾诉出来,顾新华听完也直叹气,他知道自己弟弟性子跟自己不一样,但是也不能这么教育孩子,怪不得孩子跟自己不对付。
顾泽骁讲的感觉嘴都讲干了,总算是讲完了他爸最典型的几个神经事例,“小时候我根本没有跟他顶过嘴,我大了以后有了明辨是非的能力,觉得他有些地方做的不对,自然要跟他反驳,他这个人控制欲还特别强,哦对了,还心气高,可能是觉得西店客人少,他就想掌控我让我刻苦练工,希望我以后能把西店经营的一家独大,把苏城所有的绒花店都比下去,但是我也是小孩啊,我也想偶尔玩一玩,而且我并不觉得百花齐放有什么不好的,非得一家独大......”
顾新华听见了顾泽骁说的是“西店”一家独大而不是“顾氏”,他叹气,如果一门心思想着这些是不可能把品质做到位的,这也解释了为什么这些年西店的客流一直在减少,心气高是好事,但如此这般......他也不好说什么。
劝了劝顾泽骁让他年轻人不要和有代沟的人计较太多,顾新华便让这孩子回到了工作室,好运来的乐声在这时响起,顾新华拿起手机一看,来电人是老朱,他赶紧接了电话。
“喂,老顾,我得跟你说个事啊,我跟你定的那批花做的怎么样了啊,我们这边可能得需要加急!”顾新华刚接起电话,电话那头就传来老朱焦急的声音。
老朱耳朵有点不好使,打电话总怕别人听不见自己说话,顾新华被他的大嗓门吼得吓了一跳,把电话拿远了点连忙问他怎么回事。
“哎呀,谁知道,说是电视台那边档期提前,连带着舞蹈团也要提前开始彩排,队员们要先带上头饰适应适应,领导一跟我说这事我就赶紧来找你了,钱都好说,但就是今天晚上得拿到花。”
顾新华忖度了一下,现在他已经做了超过半数的花,因为是表演头饰,不是展示的工艺品,因此做起来很简单,就是数目有点多,如果今天要用的话,肯定无法保证全部都是由自己经手的了。
他跟老朱回:“钱不是问题,但是这样一来我就得找徒弟帮着做了。”
现在哪里还顾得上谁做的,老朱连忙应了下来,挂了电话之后,顾新华就进工作室告诉乔平安和顾泽骁这件事,一开始他还担心影响乔平安的手感,但是乔平安坚持要帮忙,顾新华也就让他忙着帮一把,毕竟时间紧迫。
他告诉两人,“咱们仨现在开始,就算慢慢做,做到下午也肯定能做完,所以不用慌,要是哪做的不合咱们店水平那就不好了。”两人应了之后,师徒三人很快就进入状态。
紧赶慢赶,到了下午五点钟,这一批绒花可算是做完了,怕压着碰着,顾新华找了一个大纸箱,把每一朵花妥善放好,又让乔平安顾泽骁两人坐在后座两边,中间放箱子,两人用手护着,然后顾新华脚踩油门,三人开始前往文化宫。